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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的神色,余同看得一清二楚,唇邊掠過一抹笑,“小魚其實是想問要不要花錢,是吧?”
“我,我可沒這么說。”
“先讓你安安心吧,不用花錢,只要把字寫好,開始都不用裝裱,直接投遞過去就成了。雖然說是全國性的比賽,不過是由本市承辦,我們本市居民自然有些優(yōu)勢。”余同道,“方老主動提了,我也不好推卻。”
“那還有什么說的,參加唄。”小魚眼睛閃閃發(fā)光,“你看,跟方醫(yī)生這樣有學(xué)問的人在一塊兒,干得都是帶著書香味兒的事兒。什么時候參賽哪?”
“這倒不急,總得先寫幾幅字請方老過目,從中挑出最好的去參賽。”余同溫聲道。
“唉,那你還在這兒守著我干嘛,屋里練字去吧。什么都別管了,到你參賽為止,家里什么都不用你干。”小魚把余同推到臥室,細(xì)心的打開空調(diào),輕手輕腳的退出來,關(guān)緊房門,生怕打擾到余同。
他爹竟然要朝著文化界發(fā)展了,小魚自己念書不多,如今余同雖然失憶,可當(dāng)初也是念了大學(xué)的,遠(yuǎn)比自己有見識。
小魚邊切土豆絲邊琢磨著明天給余同買些雞爪豬腳吃,興許能把字寫得更好。得不得獎無所謂,哪怕只要入圍,小魚以后就可以跟別人介紹:我爸是書法家。
嘖嘖,這該是何等的有面子哪。
小魚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仿若上面貼了層金子,在閃閃發(fā)光。
余同覺得自己以前受了虐待。
“爸,這土豆絲是脆些好,還是面些好?”
“爸,以后還是別吃辣的了,可千萬別在這節(jié)骨眼兒上上了火。”
“后天就星期天了,我去超市給你買茶葉。還有,你有沒什么想吃的?明天下班正好買回來。”
“對了,你那筆用得還順手嘛,要不要另買好的?”
“這就吃飽了?再吃半碗飯吧,我給你盛。”
“要不,再喝碗湯?”
初時,余同挺享受小魚的殷勤,不過,當(dāng)他洗了澡上了床靠著枕頭看電視時,電視被小魚“啪”的關(guān)了。小魚擋在電視機前,義正嚴(yán)詞,“趕緊趁有時間多練練寫字,電視以后再看。”
余同覺得,小魚的反應(yīng)已經(jīng)過度了,有些不妙。
“這字嘛,貴在平時積累,臨陣磨槍也不會太有效果。”余同試著同小魚溝通解釋。
“平時?平時你哪里摸過筆桿子呢?”小魚親自去把桌子又擦了一遍,捧出余同裝文房四寶的盒子,笑道,“快下來,臨時突破一下,總比不突破強。下來,我給你磨墨。”
“都忙了一天,也累了,快上來睡吧。”余同屁股仿佛粘床上了,任小魚好話發(fā)盡,死都不動。
小魚不高興,噘著嘴巴踢掉鞋爬上床,“你這么懶,能得獎才怪呢。你看三樓的桂叔,人家上學(xué)的時候,得不到前三名,哼哼,”小魚隨手拿起自己的繡繃,拈起繡花針,對著余同的胳膊比劃,“得不到前三名,都會‘刷刷刷’給自己幾針,一定要扎出血來,這樣才能記住教訓(xùn),以后就知道好好學(xué)了。桂叔就是靠這種精神,考清華去了。聽說現(xiàn)在都讀到博士后了。”
話中,小魚的仰慕溢于言表。
余同不為所動,湊近了小魚,伸出手臂攬住小魚的腰,有一下沒一下的摸啊摸,笑問,“那他胳膊不得扎成篩子底兒啊。”
小魚曲肘撞了余同一記,“手別亂動,我腰上都是癢癢肉。桂叔早成績就好,考不好的時候也少啊,再說了,人又不是只有兩條胳膊,還有兩條腿,兩只腳,兩只手呢,可以分開扎嘛。我是說人家的決心,你做事要有桂叔這種‘扎出血’精神,做什么不成呢?”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余同不屑道,“記住教訓(xùn)就好了,這種自我傷害的事斷不能做,你還瞎崇拜他呢?你沒讀過三國演義么,上頭大將趙子龍因何而死,就是被戳了一針,給戳死了。叫我說,三樓的那位,還真是命大。什么時候老天開眼,在他扎針的時候收了他去才算太平呢。”
“你別胡說。”
“誒,小魚,他不會是學(xué)的老中醫(yī)吧,我看方老也會針灸,沒事兒灸兩下,對身體還有益呢。說不定人家是灸啊灸的,就開竅了,也會念書了。”
小魚“撲哧”笑了,手抖得連針都拿不穩(wěn),直哆嗦,半天才說,“這么有用,找許爺爺也給你灸灸看。”嘴角彎彎的,橫了余同一眼,“我小時候常見許奶奶買豬肝,就是燉豬肝湯給桂叔補血呢。”
余同正色道,“我說正經(jīng)的,這種人也不值得仰慕。他自己扎得痛快了,父母看到該多心疼,這首先就是大不孝。再者,不論做事,還是做學(xué)問,力能則進,否則退,量力而行。難道扎上幾針,下次就能考到個好成績么?書讀得好不好,看得是一個人的資質(zhì)、勤奮等很多方面,若是跟這種自虐行為有關(guān),估計以后人們不用去上學(xué)了,全都去學(xué)扎針灸就成了。”
“我說得是人家這種精神,你聽不懂啊,就會胡攪蠻纏!”小魚被余同的歪理氣死了,再舉一例,“桂叔這叫有自制力。再比如說五樓的肖叔叔吧,就是個會玩兒的,以前常跟你鬼混,后來肖叔被肖爺爺狠狠收拾了幾次,肖叔叔現(xiàn)在已經(jīng)飄洋過海了。難道肖叔叔有本事,是肖爺爺打出來的嗎?這是一種制約,肖叔叔年輕的時候管不住自己,肖爺爺管著他,他后來才能升學(xué),才有機會出國。你看你現(xiàn)在,多好的機會,人家方爺爺是覺得你還可以,才會推薦你去參賽,你這么懶,浪里浪蕩的,吃不了苦 ,比賽成績不好,方爺爺沒面子不說,人家以后就是有機會也不能再想著你了。我還不是為你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