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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呦呦呦——還是個癡情種?”‘顧將軍’見此景,移行至兩人身邊,躬著身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這是可惜了,可惜了——”
“我殺了你——”桑樂積蓄在身體里的怒意一觸即發,從地上騰空而起,平盡全力與邪祟纏斗起來。
她的靈丹才拿回不久,又被代煙兒殘存的元神壓制,纏斗起來根本不占上風。
不過在纏斗過程中,桑樂也發現了他的一個弱點,似乎他不能脫離人的身軀獨立存在,必須附體在一人身上,若能近他的身或許還有一絲希望。
邪祟的最終目的是顧涅辰,纏斗時,便可以往顧涅辰的位置移動,桑樂只能順著他的方向,盡可能地護著地上的顧涅辰。
然后,還在地上不斷發出咳嗽聲的顧涅辰卻暗自勾唇一笑。
是時候了——
邪祟趁桑樂心系顧涅辰,在其不備之下,一招擊中她的腹部,她吃痛后退,身形不穩跌跪在顧涅辰身邊。
“桑兒——”
原本有氣無力的顧涅辰突然起身,將桑樂緊緊抱在懷里,用后背去抵御身后人的襲擊。
“你讓開——”桑樂慌了神,奮力去推他的肩膀,卻怎么也推不動。
“桑兒,你護了八百年,這次換我護你,好不好?”顧涅辰在她耳邊道。
如同沉重的石子砸進了湖面,噗通一聲悶響,然后濺起水花,桑樂的心也跟著晃蕩開來。
八百年?這是東海的事,他可是記起來了?
還沒等反應過來的桑樂說什么,他突然轉身向‘顧將軍’而去,速度之快,讓桑樂下意識地抬手也抓不住。
“父親,孩兒對不住您。”
看著和顧將軍沒有絲毫差別的傀儡,顧涅辰輕輕吐出這么一句話,手袖中滑出一把匕首,迎面迎上他擊過來的一掌。
他即便是記起了自己的身份,但依舊被困在這一劫的凡體內,根本受不住這樣一掌的襲擊,胸口上迅速黑作一團,邪氣攻心,嘴角溢出黑血。
但他忍著痛苦,抓住‘顧將軍’打在他胸口的手腕,用盡力氣往前推,另一只手里的匕首揮向‘顧將軍’的脖子,刀到肉開,‘顧將軍’脖子處一瞬間迸出黑血,濺了顧涅辰一臉。
邪祟萬沒想到他的宿主會被襲擊,當初在顧將軍戰死之后把他的尸體練成宿主,便是知道顧涅辰有一顆孝心,不可能會對他父親的尸體動手。
可沒想到,料想錯了。
邪祟離了宿主便只是一團黑氣,功力也弱了很多,桑樂想起方才顧涅辰讓她不要手軟的話,立刻趁此機會向那團黑氣打去。
所有的憤怒、痛心和自責都在這一招之中,黑氣被擊得無力反抗,在大堂中炸成了一縷縷黑煙,震倒了周圍幾個被定住的凡人,然后飄散不見了蹤跡。
“顧涅辰——”
邪祟消失后的下一刻,桑樂立馬沖向搖搖欲墜的顧涅辰,抱住他隨著一起跌倒在地。
“不要,不可能,不會的......”
剛剛那一掌,他一個凡人,五臟六腑早已碎了個干凈,桑樂將他抱在懷里,顫抖的手甚至不敢去碰他沾滿黑色血液已無生氣的臉。
所以,他沒有按照天命的劫數死去,而且為了救她死了,所以他還有經歷下一劫的機會嗎?
桑樂不敢再繼續往下想,她瞥了一眼他手里捏著的匕首,沒有絲毫的猶豫,在自己纖細的脖子上抹了一道,滾燙的鮮血留下來,滴在顧涅辰黑焦的胸口衣襟上。
“吱啦”一聲,這一刻他們似乎融合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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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醒,不要叫醒我,我不想醒——”
桑樂緊閉著雙眼,挽留著眼前逐漸被光明驅逐的黑暗。
“小樂樂,對不起,我錯了——”華稽在她身邊“噗通”一聲跪下,自責地低頭,“你快醒過來,要打要殺我絕不還口,或者你想吃溫水煮螃蟹我也愿意。”
桑樂躺在迷時林的清風仙藤樹下,藤蔓纏繞成的木床不斷向她體內輸送著靈氣,但她卻依舊沒有要轉醒的趨勢。
華稽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焦急地等太明真人下凡。
“她這是為情所困啊。”太明真人的祥云落地,捋著胡子向面對桑樂跪在清風仙藤樹下的華稽走去。
華稽聞音立即站起身,憤憤地轉身質問太明真人:“師父!你不是說桑樂不會有事嗎?現在怎么辦,她完全不想醒過來了......”
華稽越說越悲傷,他們在東海岸邊朝夕相處了九百年,如今斷不能看著她沉睡過去。
太明真人面上看不出著急,他緩步走到桑樂身邊,將拂塵搭上為她輸送靈氣的仙藤之上。
“怎么樣?嚴重嗎?”華稽在一旁緊皺著眉頭,緊張地看著太明真人。
太明真人收回拂塵,輕輕嘆了一口氣,緩緩道:“第一劫沒有成功完成天劫,顧涅辰的死對她打擊太大,若打不開心結,怕是輕易醒不過來。”
說罷,他又惋惜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