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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霎時天旋地轉,桑樂動了動僵硬的脖子,從地上支起身。
瞬間明白發(fā)生了什么的她一臉驚恐,沖對面笑得諂媚的華稽吼:“誰準你這么干的?!”
華稽被吼得一抖,縮著脖子悻悻道:“師......師父讓我這么干的,說......說是天命注定......”
“什么狗屁天命注定,我看你們就是在耍我!”
桑樂不耐煩地扯了扯身上這件淺青的繁瑣紗裙,又摸了摸身后有些凌亂的少女髻,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她滿意的。
似乎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事,她拿手帕擦拭污漬的手猛地一頓,再一次對華稽目露兇光:“所以,這迷時林也是你故意引我來的?”
一字一句,咬牙切齒。
“小桑樂,你別這么兇嘛......”華稽邊說邊往后撤,與她拉開距離,“你說了不后悔的......”
桑樂仰天長嘆,極其后悔昨天沒有把這只死螃蟹扔進醉香樓的油鍋:“我什么時候才能變回來?”
“歷完這一劫之后......”
“什么?”桑樂怒。
“小桑樂,別動別動!”華稽趕緊從身邊的樹上折下一片葉子,胖手一捻,化作一面小銅鏡,狗腿地遞給桑樂,“小心脖子上的傷,這肉/體凡胎可經(jīng)不起折騰。”
華稽這么一說,桑樂才注意到拉扯脖子時的痛感,她伸手輕輕一碰,強烈的辣疼感直鉆心,疼得她齜牙咧嘴。
“別以為這樣我就原諒你了?!鄙烦哆^華稽手里的銅鏡,扒開衣領瞧了瞧。
代煙兒皮膚生得白皙細嫩,纖長的頸脖上一道紅紫的勒痕觸目驚心。
她又趕緊查看了身上其他各處,但并沒有發(fā)現(xiàn)半點傷痕,甚至指甲縫里也沒有一點掙扎抓撓的痕跡。
這讓桑樂更加生氣,如果她沒有記錯,昨日聽華稽說這代煙兒一直活得懦弱膽怯,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竟軟弱到這種地步——
生命都受到威脅了,還這么逆來順受?
“怎么了?”華稽見桑樂面色不對,小聲問。
“沒怎么,下山?!鄙穼⑹峙料翟诓弊由仙w住勒痕,抬腳往山下去。
“好,等我變回去。”華稽搖身一變化作一只螃蟹,往一旁的竹籃橫向爬去。
桑樂卻率先一步把地上的竹籃撿起來扔開老遠:“你見過哪個千金小姐背著個裝螃蟹的竹籃走來走去?變回來自己走!”
“代煙兒可算不上什么千金小姐,連代婉兒身邊的老婆子都可以隨便罵上兩句?!比A稽心不甘情不愿地又變成人從地上站起來,屁顛屁顛地跟在桑樂身后,嘴上卻也沒消停。
“現(xiàn)在是我桑樂,不是她代煙兒,想不想跟著了?想跟著就閉嘴?!鄙芬宦妨R罵咧咧,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走。
途中不止一次因為代煙兒這柔弱的身體摔跤,她只能爬起來拍拍灰又繼續(xù)往前走。
明明還剩一百年就可以飛升成仙,就因為那自作主張破殼而出的龍蛋,變成了一具肉/體凡胎,不僅沒有靈丹還沒有法力,簡直是打碎一口牙往肚子里咽,憋屈得很。
她現(xiàn)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找到顧涅辰,然后一劍泯恩仇!
望著桑樂殺氣騰騰的背影,華稽默默為山下的顧涅辰捏了一把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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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煙兒雖說沒在縣太爺府上受到千金小姐的待遇,但這身子卻生得金貴,桑樂疾行沒多久,就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兩條腿直打顫。
兩人下到山腳崇觀城的北城門時,桑樂沒急著往里走,而是停在路邊觀察著來來往往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