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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仿佛在那些寂靜鬼祟的林葉后,灌木下,有一雙雙冰冷惡意的眼睛,正無聲地注視著自己。
爬蟲掉落脊背的悚然感瞬間侵襲神經。
楚云聲的腳步一頓。
走在最后的侯萬國愣了下,抬起頭看向楚云聲:“楚院長,怎么了?”
“有人在看著我們。”
楚云聲沒有選擇隱瞞,直接道。
第七處所有人的腳步同時停下,皺眉向四周張望,然后互相對視,搖了搖頭:“我們什么都沒有感覺到,楚院長。能選進第七處的,或許沒有小說電視里那些特殊能力,但精神閾值都是比普通人高上一些的,對異常情況更為敏感。”
“但你說的……我們沒有感覺到。”
侯萬國順著楚云聲的目光凝視了背后的森林幾秒,然后將背包繞到身前,拉開拉鏈,取出了一把造型奇特非常像水槍的折疊短步槍來,遞給楚云聲。
“獵鷹步槍,第四研究院的新成果,用了沙漠古國遺跡的某種未知文明科技,發射出的能量彈威力遠大于尋常槍支,可以遠距離擊穿十米厚鋼板,不易走火。”
他指著槍身的幾處,簡單給楚云聲介紹了一下這把槍:“按照規定這些武器不能日常配給你們,但在禁區,安全局內部的所有人員都有臨時使用的權力。”
“拿著吧,楚院長。”
林藝和寧飛馳見狀,同時皺了皺眉,神色間有些防備與不贊同,似要阻攔,但最后還是沒有開口。
楚云聲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他們的反應,大概猜得到他們的想法。
在第七處眼里,九大研究院是天才聚集地,也是瘋子集中營,大部分人精神狀態都不是很穩定,很容易受到精神污染。安全局內部的詭異事件,至少有六七成都是由研究院貢獻的。
給研究院的人拿一把武器,在某些時刻很可能就會少了一個同伴,多上一個強力的瘋狂敵人。
但楚云聲在這幾日與容陳的頻繁精神感應對接中,已經對異常情況產生了不小的免疫力,可以做到輕微的幻象與嘶語持續存在而面不改色。
在座的幾人的精神狀態恐怕只有他最穩定。
他接下了獵鷹步槍,用它換掉了腰間的普通槍支。
之后蘇界帶路,向上前行,沿途都是風平浪靜,平靜得好像他們做了這么多準備過來,只是進行了一場輕松悠閑的秋游。
但楚云聲仍能感覺到那股詭異的窺視感。
它斷斷續續地存在著,時遠時近,如跗骨之蛆,無法甩掉,只會黏膩地附著在你的腦后,頸側,帶著驚悸不祥的陰冷。
日落前,他們一行五人順利地抵達了容陳墜亡的懸崖邊。
這片懸崖看起來非常普通。
它背后緊靠森林,山石稀少,有一片極適合露營的寬闊空地,從崖邊眺望出去,前方山巒起伏,視野開闊,正對西方,有火紅如潑血的赤色云霞,與沉沉墜落的圓日。
夕陽殘照,群山映金,大片濃綠的山林漸染上層層霞光,仿若紅楓遍野。
如果忽略這里曾發生過的詭異與那陰冷無處尋的窺視,這倒不失為一道令人心曠神怡,駐足流連的日落美景。
楚云聲站在崖邊向下望去,自然是沒有看到曾在容陳夢境中見到的那些朝圣者。
“還是沒有異常。”
寧飛馳在周圍繞了一圈,又走回來,說道。
“按計劃扎營留宿一晚,”侯萬國道,“今晚如果還是沒有出現任何異常,明早就回。”
寧飛馳一邊放下背后小山般的背包,解下帳篷開始扎營,一邊朝楚云聲促狹笑道:“楚院長怕是無功而返了,不過之后還有平西礦區,那里剛發生過詭異事件,感染源剛清理,多少可以采集到一些東西。”
林藝道:“沒有異常是好事,這次回去之后,小鳳山應該也能解禁了。”
楚云聲沒有他們那么樂觀,甚至他隱約可以感覺到,今晚不會是普通尋常的一晚。
“不能放松警惕。”楚云聲提醒道。
侯萬國也帶著幾分嚴厲道:“都給我繃著點,要解禁那也是以后的事。現在這里可還是禁區,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遇到異常反應不過來丟了命,那就是活該。”
“是,副處。”
林藝三人齊齊肅容應道。
五人說話間,已經分工明確地準備起過夜的事宜,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兩頂帳篷和臨時火堆都已經搭好。
明亮的火焰升起來,燒開了水,便被壓滅了一半,只剩下一小簇用來取暖,崖邊的光明便全靠幾根懸掛在帳篷前的冷光燈管支撐著。
五人就著熱水吃完隨身攜帶的壓縮餅干,被深秋的山風吹得冰冷的身體也終于恢復了一些暖意與活力。
第七處的四人分成兩組,分別值守上半夜和下半夜,楚云聲這個科研人員被單獨安排進一頂帳篷里,可以睡足一整晚。
如果是其他情況下,楚云聲會選擇與他們一同值夜,但今晚不同,他需要獨處。
夜色漸深。
小鳳山的懸崖邊風聲凜凜,秋寒刺骨。
隔壁帳篷里侯萬國和蘇界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響著一大一小兩道呼嚕聲。
小簇的火堆邊,林藝和寧飛馳時而坐下,時而在四周走動巡視,傳來悉索的動靜。
楚云聲在一片昏暗的陰影中睜開雙眼,悄無聲息地鉆出睡袋,打開背包。
金屬箱的頂蓋被揭下,奇異刺鼻的藥水味微微溢出。
楚云聲注視了幾秒那一顆浸泡在透明液體中的輕輕蠕動的大腦,然后借著一種與容陳的精神短暫接觸的奇異感應,翻開了那本黑皮筆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