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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玉抬頭一看,正對上八條如蜘蛛腿一樣的血手臂,揮舞著朝他襲來。
這八條手臂的主體纏繞在一個倒吊在橫梁上的青皮肥胖女人的身上,女人挺著大肚子,肚皮起伏滾動,里面?zhèn)鱽砉緡5酿囸I聲。
“八臂鬼母?”
鴻玉臉色立刻一綠,再不猶豫,反身就往外沖,一腳踹開門,甩開膀子就朝符箓儲藏室狂奔。
跑到一半,鴻玉就聽到了一陣慘絕人寰的叫聲:“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喵喵兄!救命啊——!”
明棋穿著條大褲衩,跳出窗子,和鴻玉結結實實撞在了一起。
“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兩個大褲衩師兄弟受到驚嚇,瘋狂揮舞著手臂朝對方就是一陣亂拳。
幾秒后,兩人后知后覺地齊齊停下,臉色一綠一白地面面相覷了片刻,齊刷刷跳起來,不約而同地沖向符箓儲藏室。
而在奔逃的過程中,鴻玉和明棋也終于借著觀里未熄的燈火看清楚了飛雪山究竟是怎么個狀況了。
只見原本空朗的深藍夜幕下,一縷縷淡白的霧氣從不遠處的水泥小屋上方瘋狂涌出,像被風吹散的白云一樣向四周飄去。
這些霧氣之中摻雜著濃重的陰氣,冰寒刺骨,隨著霧氣的擴散,飛雪山上陰風怒號,鬼叫不斷,方圓數百里的厲鬼都朝著這里聚集過來。
飛雪山上現在的結界是專門設來防人攻山的,對于陰氣和厲鬼阻隔能力并不強,不少實力強勁的厲鬼受到源源不斷冒出的陰氣吸引,直接就穿透結界進來了,十分嚇人。
明棋邊跑邊哆嗦:“完了完了完了……飛雪山滅門之日就是今天嗎?師父算了一輩子命怎么就沒算到這個……”
鴻玉眼睛都直了。
片刻后,他沖進符箓儲藏室,抓起一把符箓和一根雞毛撣子就往外沖:“楚、云、聲!你給我過來!”
“大師兄冷靜啊大師兄!”
鴻玉氣得狂甩雞毛撣子。
但他胖揍一頓楚云聲的想法只能想想,因為還沒容他和明棋出手,楚云聲就帶著一身凄艷紅衣的鬼帝出來轉了一圈,舉著個小瓶子,挨個兒把那些飄來飄去的阿飄塞了進去。
楚云聲邊塞邊一臉平靜道:“大師兄,小師弟,下次記得貼符箓睡。”
鴻玉被楚云聲這惡人先告狀驚呆了,但一轉眼看到沈溢清似笑非笑的臉,一口芬芳就立刻憋在了嘴里,硬生生轉成了一句:“三師弟……你放心,我們記住了。”
“嗯。”
楚云聲毫不心虛地點了點頭,掏出兩張符箓:“貼床頭。”
鴻玉接過來一看,朱砂墨跡很新,當即震驚:“三師弟,這……你畫的?你會畫克陰符了?”
楚云聲:“印鈔機印的。”
鴻玉的笑容立刻僵在了臉上:“印……什么機?”
楚云聲扣住沈溢清冰涼細瘦的手腕,將又要飄去墻角擼貓的鬼拽了回來,邊往回走邊解釋道:“二師兄送來的幾臺機器,我對比后發(fā)現,印鈔機和印刷機的差別在符箓印刷方面很明顯,印鈔機更適合改造成符箓印刷機器,這兩張克陰符是試驗品,你們明天可以體驗一下……”
“明天?明天還來?”
明棋頭發(fā)都要豎起來了。
鴻玉一巴掌把他拍了回去,擰眉注視了楚云聲半晌,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沈溢清,慢慢收起了那兩張符箓:“有人總說飛雪山自師父之后已然沒落,滿山都是蠢材庸才。”
“這話我不贊同。”
鴻玉低聲道:“師父說過,他一生最自豪的事,就是收了四個絕世天才做徒弟。”
說完,鴻玉打了個哈欠,朝楚云聲和沈溢清揮揮手,轉身拎起委屈巴巴的明棋走了。
“你有很好的師門。”
沈溢清突然道。
楚云聲看了沈溢清一眼。
回廊的一側是漣漪層層、清澈見底的池塘,荷花款擺,有風輕送。
夜風混著未散的白霧撞著廊檐上的一串串風鈴,如水的月光傾瀉而下,風鈴光影旋轉,點點層層映在沈溢清緋色的衣擺上。
沈溢清抱臂靠在廊柱上,瞇著眼含笑看著他,像是有點感慨,也有點羨慕和遺憾。
楚云聲忽然想到原劇情中沈溢清過往的那段描寫,按照沈溢清的遭遇,他是一生孤獨向前的修行者,終生所求便是證道。
他沒有師門,沒有朋友,所以后來種種,都無人為他出頭說話,也無人體諒抱不平。
沈溢清見楚云聲目光幽深而溫柔地看著他,像是寒冬里的暖風一樣充滿了理解與縱容,不知為何忽然有點心熱。
他起身走到楚云聲面前,咬了下那兩片薄潤淡色的唇,抬眼笑了聲:“楚天師,說你是天才便高興傻了?”
“不過你師兄這話說的也算有理,依我看,你稱得上末法時代的奇才,天才。說不得,新的修道之路便會由你而始。”
面對楚云聲的發(fā)明歧途,沈溢清最初是輕蔑無視看笑話的態(tài)度,但這些時日一天天看下來,沈溢清卻也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震驚。
這位年輕的靈力低微到甚至畫不出符箓的天師,還真的看到了另一種道路。
大道三千,又衍無窮。
沈溢清大受啟發(fā),一身怨氣也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