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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和沈厭處著,如他說的那樣,按心情來,不想說話就不說,無聊了就找他聊一會,也是聊了些有的沒的,唯獨不碰感情上的話題。
幾天下來,兩個人到底親近了點,怎么說呢,也不是特別的親密,有點像,死黨吧。
楊稚毒舌,沈厭好脾氣,楊稚吊兒郎當的,沈厭成熟穩重的,之前楊稚也覺得沈厭挺可靠的,在他們沒掰了之前。
有個人在身邊還是好的,起碼他只需要專攻知識,其他事都交給沈厭,沈厭比保姆和親媽還體貼,出門不用楊稚打車,早上不用楊稚買飯,累了電影準備的妥當,就連洗澡的時候衣服都已經在浴室里擺好了。
典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關鍵楊稚還覺得適應。
他就覺得沈厭為他做什么都是理所應當的,他有點兒沒臉沒皮,至今也沒感謝過他什么,憑什么啊,他不就該對他好的嗎?感謝什么的,才不會說。
反正天王老子的,他最大,他不要臉的想。
在酒店閉門不出三四天,雨停了,天晴了,終于能出趟兒了。
韋楷來接他們,楊稚和沈厭在酒店下面等,楊稚對他師父可真是夠親昵的,一口一個師父叫的挺上癮,不知道還以為是親爹呢。
“悶死了吧這兩天?”韋楷開了車門,楊稚和沈厭上前去,打開門坐進去。
“還好,也挺自在的,”楊稚違心的說,心里早厭倦了,他不喜歡理論知識,他就是想四處拍拍看看,指定比坐在屋里舒服,“這回去哪?”
“實踐,”韋楷指了指后座,“東西都帶齊全了,我不怎么拍人,我帶你到幾個景點去,教你怎么拍景。”
“行啊,我也沒怎么拍過人,”楊稚說:“景好,我喜歡玩。”
韋楷笑了聲:“當愛好變成工作感覺就不一樣了。”
楊稚道:“可能吧,但我還沒工作過,不清楚。”
“以前在家都干嘛?”韋楷問,這么大了應該多多少少做過工作的,他以為。
楊稚不好意思道:“我就一廢物,什么都不會,還貪玩,師父再問我就沒臉了。”
韋楷低笑一聲,打著方向盤說:“不至于吧,憶南說你有天賦,他眼光不會錯的。”
提及這個名字,歡脫的楊稚就噤聲了,他低垂下眼睛,也沒有再繼續攀談,沈厭在旁邊望他一眼,都在后座,楊稚逃不了他的視線。
李憶南和他,韋楷或許還不知道,不知者無罪。
“去哪個山?”沈厭出聲,不經意的改了話題,韋楷便和他向這方面聊了起來,跑偏了,也達到了沈厭的目的。
他偏頭,看楊稚轉臉望向了窗外,這是一種逃避吧。
到了目的地,韋楷停車,沈厭把后面的支架以及設備都往外拿,楊稚站在一邊,沈厭道:“你過來幫我拿一個。”
楊稚走過去,趴在車窗邊,伸著手,“知道求助了?”
沈厭勾唇輕笑,無奈的說:“怎么辦?不想累著你,你現在地位多大啊,楊大攝影師。”
楊稚接過攝影機來,支架大,沈厭沒讓他拿,楊稚道:“有高反嗎?”
沈厭道:“不會爬太高吧?”
楊稚說:“不一定,要看我師父怎么安排了。”
沈厭道:“那就舍命陪君子了。”
楊稚笑了:“行啊,走吧,我盡量不讓你死在上面。”
他們前后跟著韋楷上去了。
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兩臺攝影機,一個支架,偏振鏡,還有遮風擋雨的設備和些小玩意,這些是為意外準備的,楊稚和韋楷脖子里各掛了臺攝影機,其他東西都在沈厭手里,他這個小助理當的還算合格。
走到半山腰師父就提意見了,指著遠處的山巒,對楊稚道:“那一片,可以拍,很美,你試試。”
楊稚照做,提起了攝影機,可是風景入了鏡頭之后他就覺得不對了,是因為自身審美和理論知識教給他的相互悖論,他自己是隨心所欲的,拍出來挺像樣,可學習過理論課后,他就不由自主的去找角度,找黃金分割點,找對角線,找九宮格,甚至曝光和焦段,他在乎的東西多,反而拍出來有種格式感。
楊稚不太滿意,重新拍了兩張,他靠階梯蹲下,把鏡頭放大,再去按快門。
韋楷在前面拍著自己的,他是看上一處就是隨手一張,沒楊稚這么糾結。
“不順利?”沈厭在楊稚身邊蹲下來,問他情況。
楊稚拿著攝影機檢查,“順利。”
自信的一句話,說完又對準了景。
沈厭道:“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來,別太格式化了。”
楊稚轉頭,蹙眉道:“你怎么知道?”
他又沒說,這貨就知道他擔心什么了?
沈厭道:“你這幾天一直在看理論知識,拍的時候就會自然而然的帶入課本上的東西,但是美感這東西吧,很不準確的,書本上的東西也不過是大眾的審美和定義,你抬頭看看你師父,他隨手就是一張,你確定他隨手一張就能拍出黃金分割線的圖嗎?”
楊稚轉頭看過去,韋楷還真是,拎著攝影機,走一段拍一段,完全不管他,這是想讓他自行發揮啊?
低頭看看自己的成品,沒有缺陷,唯一不足的就是太格式化,太書本化了,每一張都盡量按照九宮格或者外景必備的拍攝條件來,有著拘謹。
“隨意一點,”沈厭說:“我覺得他不是在讓你灌輸書本知識,應該是讓你自行發揮的吧。”
“我自行發揮?”楊稚道:“太隨意了吧?”
“就是這個意思,”沈厭指著前面的山巒:“你看,這一片很漂亮,你一定要用某種構圖法,就會怎么拍都不滿意,你現在剛入門,不需要做的很專業,先把自我發揮做到極致就夠了,美這個東西,是要人來定義的,這幾天看的圖不會白看了吧?”
韋楷送過來的風景照運用了少量的構圖法,其中很多都沒有刻意擺拍的意思,很自然,也很美。
“狗頭軍師。”楊稚站起來,提著攝影機追師父去了,不糾結構圖法了。
沈厭笑笑,他就接下這個稱號吧,他也不是專業的,就胡扯嘛。
站起來,在旁邊買了兩瓶水,繼續充當小跟班了。
楊稚站在韋楷旁邊,兩人圍著攝影機說話,楊稚在交作業,韋楷在檢查,兩個人說的什么沈厭不感興趣,就靠在一邊等。
他們一路往上爬,風景雖好,征程卻也不容易,楊稚和沈厭還成,扛得住,韋楷幾年沒出來跑了,又上了年紀,沒那么多體力,爬的山略高,韋楷提議中途休息一會,順便讓楊稚去多實踐實踐。
半山腰的人挺多,四通八達的山直通森林,楊稚進了森林里去,去尋景了。
韋楷坐在大石階上休息,拿掉了攝影機放在了一邊,脖子掛的疼,他捏捏。
“辛苦韋老師了。”沈厭走過來,提著礦泉水,遞給韋楷。
韋楷接過來,點點頭算是致謝:“我還行吧,本職,你挺辛苦的,拿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