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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剛過,天氣總算穩(wěn)下來,一天比一天暖和。
因著童業(yè)恒婚期將近,童葭瑤和童閣也一塊來到廊嬅園。
這天,倆人在屋里下象棋。素桃一蹦一跳的,從門外探進(jìn)腦袋說,下午有個算命先生來合八字,問他倆要不要也去算算。
童葭瑤雙手托著下巴,懶懶地抬起眼皮,沖她說道。
“怎么結(jié)婚還要請算命先生,八成都是些騙人的把戲。”
見她興致不高,素桃又歪頭,滿臉期望地望向童閣,辮子也順勢垂下,掛在頸間,只見那人還在擺棋,捏著棋餅的手骨節(jié)分明,白皙修長,小丫頭一時竟看呆了眼。
他眸子半垂,盯著手下的棋盤,嘴角卻是抬起的,轉(zhuǎn)過頭沖她溫良地笑笑,堅定回絕。
“我不信那個。”
被兩個人拒絕,素桃不死心,想要再爭取一回,追問他。
“那您信什么,那個先生可神通了,什么都會。”
棋局已擺好,他側(cè)過身子,像是起誓一般,鄭重地說道。
“我信,事在人為。”
聲音輕,話卻重。
說得這樣篤定,素桃也不好再與他爭辯,垂著腦袋就要離開。童葭瑤不忍,叫住她,出主意,“你偷偷跟新娘子一起去不就行了。”
“啊,那還是算了罷。”素桃扒著門框左右張望兩下,走進(jìn)屋里,向她說起悄悄話。
“那位新奶奶脾氣可古怪了,不讓屋里人伺候,也不讓丫頭們跟著,根本不理我們,我不敢招她。”
新一輪開始,她走先手,一邊落子,一邊說著,“她父親不還是個舉人嗎,門戶雖小,規(guī)矩還是有的。”
“什么呀,那位舉人老爺嗜賭,輸給了二老爺不少錢,這才拿女兒來抵債的。要不然沖二少爺在外的名聲,誰敢把女兒嫁給他呀。”
一說起八卦雜事,素桃眼睛睜得精精神神,大眼珠子賽葡萄似的,骨溜溜直轉(zhuǎn)。
童閣跟著落子,摻了一嘴,問道:“那二少爺怎么就聽話,讓娶就娶了?”
素桃向后巡視一圈,嘿嘿笑起,“聽叁姨太太說,二少爺在堂子里養(yǎng)了個唱曲的,結(jié)果弄大了肚子,沒法收場了。”
聽完,兩個人臉上都飄來兩片紅暈,自顧自地假裝思考下一步的棋。偏素桃說得熱火朝天,一時顧不上二人,又笑嘻嘻道。
“二太太知道后,出主意說,讓他娶新奶奶過門,等孩子生下來,養(yǎng)到少奶奶房里……”
話沒說完,素桃被童葭瑤攆了出去。
臉上的紅暈還沒飛走,她仔細(xì)觀察殘局,表情凝重,手一揮,將吃掉的棋子推向前去。
“不下了,我又輸了。”
說罷,她起身就走,去了廊下。
叁月十六,大喜的日子。
府里處處貼滿紅喜字,掛著紅綢子,遠(yuǎn)遠(yuǎn)看去,紅壓壓一片。一整天,吹吹打打,鞭炮噼啪,人聲鼎沸,熱鬧得很。
老太太就愛熱鬧,童葭瑤一整天都陪著她,坐在人堆里,聽人絮叨些家長里短。可左找右找,也沒看見童閣去了哪。
晚上,兩人一起回家。
“給你。”他提著一個袋子,花白粗布,像是下人的。
“是什么。”她接過,沉甸甸的,晃起來叮當(dāng)直響。打開一看,里頭洋元混著錢票,胡亂揉作一團(tuán),得有四五百塊。“哪來這么多錢。”
“從姨太太那贏來的。”他粲然一笑,湊近又道,“給你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