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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發了高燒,整個人都變得通紅,宋維鈞急忙將她送到醫院,雖然注射了退燒藥,但是仍不見效,這讓一向沉穩冷靜的宋維鈞難得沖醫生發了火,“一群廢物,快想想辦法!她都燒成這樣了,你們還在那傻杵著!”
醫生無奈之下又給清初掛了點滴,到了后半夜,清初才慢慢退燒,宋維鈞接過翠竹手中的毛巾,親自為清初擦拭一身的汗漬,清初不舒服的喃呢,宋維鈞也耐心哄著,等到了清晨,清初終于轉醒,宋維鈞也終于松了口氣,“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宋維鈞牽過清初的手,用下巴的胡茬懲罰似的扎她。
清初沖他虛弱一笑,“累壞了吧,我已經沒事了。”
也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病是心理所致,不過好在她挺了過來,這樣也好,他已有了杜景瑤,杜景瑤為他做了這么多,也是個情深意重的女子,有這樣的人照顧他,她也放心了,所以就把一切都忘了吧,前塵往事,都隨著發燒而流出的汗漬隨風干涸吧。
待清初身子養好,宋維鈞在北平的視察期也到了日子,本打算返回重慶,沒想到又接到上級命令,讓他去上海視察,目的是為了監視汪傾民,挫一挫他的銳氣,汪傾民最近太囂張,他在上海的勢力越來越大,重慶政府為此有些忌憚,所以才臨時改意,不讓他回重慶,宋維鈞卻絲毫不放在心上,一個傀儡,再囂張,也只是枚棋子!
清初在去上海前見了念依一面,秦尚也被釋放了,但仍是戴罪之身,時刻受到監視。念依知道了她和宋維鈞的事,這次倒是沒有罵她,心平氣和地就接受了,經歷了這么多,她還能怎么抗爭?人算不如天算,既然老天不讓他倆在一起,那就只有接受,不求別的,只要人活著就好。
念依告訴清初,這北平他們是待不下去了,他們過幾日也會去上海,清初聽了心里很是欣慰,本以為姐妹倆又要分隔兩地的,葉師傅也同意了隨著念依去上海,自從知道了清初和陸揚分開的事,他整個人又蒼老了不少,性子不再那么倔強,也越發明白了人是斗不過天的,他不怪清初自作主張,他現在只想在有生之年多陪陪兩個孩子,這就足夠了。
陸揚成了杜家的準女婿,陸師傅自然要留在北平,整個北平也因此鬧得沸沸揚揚,各大報刊紛紛報道:杜家大小姐情系貧窮書生,杜老板不記門第成就一段佳話。
宋維鈞和清初在陸揚和杜景瑤的婚期之前就離開了上海,至于他們后來的事,清初知道的也越來越少了,直到最后杳無音信。
來到上海已經兩個月了,上海位于長江入海口,地處長江三角洲的平原終端,地勢低平,氣候溫和濕潤,四季分明,春光明媚,夏日晴長,秋高氣爽,冬季不寒,是個繁華復雜的大都市,歐洲人,美國人,日本人,中國人,群英薈萃,魚龍混雜。
宋維鈞住在軍務局安排的一間兩層復古別墅里,古色古香,宋維鈞是個傳統的人,他不喜歡洋人的放縱,所以就委婉拒絕了汪傾民熱情送他的市區洋樓,住在這里,鳥語花香,四周幽靜,更讓人舒服。
重慶那邊來信了,三太太雪梨要來上海待幾日,說是為了宋家錢莊的生意,另外還因為聽說清初回來了,迫不及待要見上一面,清初掛了電話后微微一笑,知道被人掛念著,心里總是高興的,就這樣想著,臉上的笑又明媚幾分。
“翠竹,你去叫個人,找間敞亮的屋子收拾收拾,三太太要來上海了。”
“嗯,知道了。”
“對了,還要為她備幾件衣裳,反正他中午也不回來,下午我和你一起去買吧。”
下午,司機將清初載到了一間衣服店,豪華的門面閃閃發光,“摩登百貨公司,怪不得報紙上寫得這么傳神,當真是奢侈!”清初忍不住嘖嘖稱贊。
店內各色衣物琳瑯滿目,令人眼花繚亂,清初按照以前她對雪梨的了解,為她挑了兩件旗袍和一件裙子,都是亮色,她應該會喜歡,收好衣服,結好賬,睿陽伸著小手抓著清初的裙擺,睜著大眼睛問道:“娘,睿陽也想要,好不好?”
“好好好。”這樣好看的睿陽,讓她怎么也舍不得拒絕,睿陽高興地蹦蹦跳跳,選來挑去,終于找到了一件自己心儀的。
翠竹在一旁出主意,“太太,不給軍長買一件嗎?”
清初微微皺眉,“不了,他的衣服很多。”
翠竹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跺跺腳,“心意,心意,太太,你買了軍長肯定會高興的。”
清初點點頭,“好吧,那我給他買些別的吧。”清初為他挑了一條灰色圍巾,他總愛穿中山裝和西服,冬天搭條圍巾應該會保暖些。
終于買全了,清初正要回家,突然被翠竹拉到一邊,“太太,你看看。”
清初被眼前的東西驚到了,薄薄的衣料,像紗巾一般透明,“這是什么……”
“這是西洋睡衣,以前在重慶的時候,我見過二太太穿著這衣服勾引過軍長,不過軍長沒有上了她的當,太太,你要不要買一件?”
清初的臉蛋微紅,“我買這個做什么!真是胡鬧,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