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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初已經(jīng)出了月子,大太太因為生過孩子,有經(jīng)驗,故被接到林苑幫忙照顧清初母子,雪梨和紫鳶也相繼來拜訪,只是林苑一直遲遲未見二太太梅遠的身影。
睿陽全身的皮膚已經(jīng)伸展開來,面容上除了那雙眼睛像極了清初,模樣越發(fā)有宋維鈞的影子。
“看這孩子長得真像二少!”紫鳶此時正抱著睿陽,雪梨在一旁看著。
宋老夫人面露慈祥的笑容,輕輕喝了口茶,看了眼睿陽,“是啊,簡直和卿之小時候一模一樣!”
“長得可真是俊俏!”雪梨笑著回應。
紫鳶懷里的睿陽忽然哭了起來,紫鳶一時驚慌失措,“這……這是怎么了?”
“八成是餓了,給我吧。”清初接過睿陽,交到奶媽手里,睿陽一尋到奶源立馬停止了哭聲。
宋老夫人至今未看到梅遠的身影,旁敲側(cè)擊,“你們在宋府住著,可知二太太有什么不舒服?”
雪梨聽了即刻掛上刻薄的面孔,“人家哪有什么不舒服,天天還把自己當成是剛留洋回來的大小姐,抱著什么《圣經(jīng)》,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跟念咒語似的。”
宋老夫人面色一沉,“真是太不像話了!我們宋家好吃好喝地待她,她竟還不知足,又不是我們宋年逼她嫁的,當年老爺真是瞎了眼訂下這門親事,我也真是看錯了她,如此不通情達理之婦,留著何用!”
雪梨沒有料到宋老夫人竟有如此過激的反應,紫鳶在一旁戳了戳她,責怪她說錯了話。
清初見了,笑著勸道,“娘,您先別生氣,說不定二太太是有什么難言之隱,倘若她是真得不愿來,我也不會怪她,二太太是讀過洋書的人,自然是不喜歡這些陳年規(guī)矩的?!?
雪梨瞧清初這幅寬容大度樣子,難免替她打抱不平,“你就是傻,明明最受寵的是你,可怎么看你都像是最受氣的,倘若今日換了我,我一定給她個大大的下馬威!”
宋老夫人倒被她這番話逗樂了,“真是直爽的三太太!”
因為此時政局十分緊張,為了安全著想,宋維鈞并沒有給睿陽辦滿月宴,一家人只是吃了頓團圓飯。
睿陽是宋維鈞的心頭肉,宋維鈞一到家就抱著不離手,直到奶媽抱去喂奶才舍得放手吃飯。
清初已經(jīng)七日沒有看到他,見他下巴上的胡子都沒有刮,想必是在萬忙中抽出時間回來吃飯,俊容有些憔悴,眼圈也黑黑的,清初雖然對他沒有男女之情,但還是為他感到心疼,大家小家都要顧得,確實極累。
“這幾日你們都在家好好呆著,不管是宋府還是林苑,外面日本人四處生事,還是小心為妙。”
用過晚膳,宋維鈞回屋看了看睿陽,親親他的小臉,又抱了抱清初,“照顧好自己和睿陽。”留下這一句話后又匆匆坐車離去。
晚間清初正準備上床睡覺,翠竹敲門走了進來,“太太,二太太要見您?!?
清初聽了只覺怪異,她竟然會在林苑留下過夜,真是匪夷所思,“知道了。”清初披了件衣服,很快下樓。
二太太正站在玄關等她,清初和善的笑道:“二太太為何還站著,怎么不進來坐下?”
“不必了,我可不想弄臟了你們的愛巢。”梅遠眼中的嫌惡顯然易見,毫不掩飾。
翠竹聽了大怒,“你這是說得什么話!你不想進來可以出去,太太好心勸你坐下,你怎么這般不知好歹!”
“哼,沒教養(yǎng)的丫頭!”梅遠絲毫不將翠竹的指責放在眼里,梅遠將目光放在清初的臉上,“葉清初,你知道為什么宋維鈞不讓你們出去嗎?”
清初示意她繼續(xù)說下去,梅遠眼中露出得意的笑容,“因為這北平很快就要成為日本人的天下了!他已經(jīng)輸了兩場,士兵死傷慘重,你說他還能撐得了幾時呢?”
清初聽到日本人占領北平,心下一驚,姐姐怎么樣了?梨園怎么樣了?
不過面上仍是一派泰然,“那又怎樣?我只是個見識短淺的太太,只求得口飯吃,哪里還管什么國家大事?!?
“鼠目寸光,井底之蛙!”梅遠極其輕蔑地看了清初一眼,“真是物以類聚,也就只有宋維鈞那樣的小人才會喜歡你這種徒有其表的女人!”
清初對她的辱罵毫不動怒,“你今日來就是為了羞辱自己的丈夫和他的小妾嗎?”
梅遠譏笑:“他可不是我的丈夫,對了,我今日來是送你一件禮物的!”
清初微笑拒絕,“您的好意我心領了,禮物還是拿回去吧,志不同道不合,您送的禮物我想我也不會喜歡?!?
“你不看看怎么知道不喜歡呢?”梅遠的眼里閃著詭異的笑容,她主動走到清初面前,翠竹急忙擋住,梅遠卻大力將翠竹推開,清初也不躲,梅遠硬生生拉過她的手,將一個鐲子放在清初的手里。
是姐姐的鐲子,除了上臺,這鐲子姐姐是從不離手的!清初臉色大變。
梅遠高興的看著她的神色變化,“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
清初冷冷地看著她:“你想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