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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進(jìn)了宣化城，這家伙就一臉的不高興。我有時瞅他一眼，他也沒理我。

“喂！”我用手臂支了他一下，“高興點嘛，你說你這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欠了你多少銀子不還似的。”

“誒，你瞧。” 我吐出舌頭，朝他做了一個鬼臉，他終于松了表情，勾起嘴角。

“案情的折子估計已經(jīng)呈了上去，進(jìn)京的時間耽誤不得，說好就一天啊。”他說。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耐煩的道。

回京的路上途徑宣化，好不容易來看一下楊博，這家伙一路上不是嘀嘀咕咕就是擺一張臭臉，真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氣。

“你說我要不要給他帶點什么東西？”我問嚴(yán)世蕃，然而他沿街左看看右看看，擺明了不想搭理我。

就在這時，飄來一股撲鼻的香味混合著叫賣聲吸引了不少人，我一看前面擠滿了人的是一家不大的鋪子，上面寫著烤鴨二字。

“烤鴨？居然有烤鴨！”我心里一陣欣喜，記得在21世紀(jì)的時候，我可是最喜歡吃鴨子的了。

“嚴(yán)世蕃你等著，我去買只鴨。”

他還沒來得及拉住我，我就一溜煙竄進(jìn)了人堆里。

“老板，挑一只最肥的。”

“好勒。”

老板將焦黃油嫩的烤鴨包在荷葉兜里遞來，而我在袖中摸了半天，卻還未摸到一個子兒。

糟了！這一路上花的都是嚴(yán)世蕃的錢，我好像沒帶錢……

“客官，您這……后面還有人等著呢。”老板笑得一臉褶子。

“稍等……”我干笑一聲，吸了口氣扯開嗓子：“嚴(yán)世蕃！”

人群里突然呆愣片刻，然后瞬間沸騰，“誰是嚴(yán)世蕃？”

“不知道啊。”

“找嚴(yán)世蕃呢。”

“嚴(yán)世蕃是誰？”

“怎么了？”當(dāng)嚴(yán)世蕃從人堆里擠過來時，看到的便是我懷抱一只烤鴨的友善眼神。

他那目光在我和鴨子的兩邊掃了一個來回，立馬明白了，“陸炳，你把我當(dāng)你家典當(dāng)行了是嗎？”

“嚴(yán)公子，不要這么小氣嘛！”我推了他一下，哪知這具身體的力氣比較大，不小心又讓他往后跌了一步，幸好我趕緊拉住了他。

“回京我一定還你。”

也許是架不住我的厚顏無恥，嚴(yán)世蕃最終無奈的丟出了幾枚銅板。

路上，看著我手捧荷葉兜，一臉高興的樣子，嚴(yán)世蕃問我：“你很喜歡吃鴨子嗎？”

“還好吧，也就吃過北京的烤鴨，上海的醬鴨，南京的鹽水鴨，廣西的檸檬鴨，四川的啤酒鴨，其實也沒什么啦。”我擺擺手，一幅輕飄飄的樣子讓嚴(yán)世蕃目瞪口呆。

“不過，這次最主要的不是我自己，這不是給楊博想著帶點啥嘛，待會見了他，我就說蘇州帶的，到時你可別說漏嘴了。”

“原來這鴨子你是買給楊博的？”我話音剛落，嚴(yán)世蕃像炸了毛一樣看著我。

“怎么，有問題嗎？”

他沒說話，只是冷笑了幾聲，然后牽著馬沒好氣的走了。

“莫名其妙。”我真是越來越搞不懂這嚴(yán)公子的想法了。

然而，很快他又折了回來，一把替我拿過了手上的荷葉兜，笑得有些奇怪，“鴨子重，別累壞了陸大人。”

“那敢情好！”

比不得蘇州，宣化府冷冷清清的，但這種冷冷清清中又帶了點勤勤懇懇，這里的每個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事情，值守的衛(wèi)，官府的兵，較文的吏，他們忙碌，安靜，一切都在那么有序的進(jìn)行著。

我們沒有驚動太多的人，只說是故友來訪，很快回稟的人說楊大人還再議事，讓我們稍作歇息，于是我和嚴(yán)世蕃就在廳里喝起了茶，一直等到太陽落山，下晚時間，楊博才回來了。

他連官服都沒脫，看著很是風(fēng)塵仆仆，然而含著欣喜的聲音卻從門外一直傳了進(jìn)來，“他們說是故友來訪，我還再猜測，沒想到真是你，好久不見，陸大人。”

“好久不見，惟約。”我從椅子上彈起身，拍著他的肩膀，“別老陸大人陸大人的，叫我阿炳就行。”

楊博微微一笑，還是那么靦腆，只是看著卻比原來更加清瘦了。

“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若知道你來，我也好叫人準(zhǔn)備一下。”

“不用不用，我不過是回京途經(jīng)此處，順道來看看你而已。”

“怎么你出京了？”

“是啊，和他一起。”我指了指被晾在一旁的嚴(yán)世蕃，“圣上讓我們?nèi)ソ喜橐患缸樱傊耸抡f來話長了。”

“原來嚴(yán)大人也來了，你我也真是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楊大人。”嚴(yán)世蕃也回禮道。

見他們客套來客套去，我道：“行了，大家都別見外了，天色不早，我們趕了一天的路，肚子都有些餓了，有什么話，飯桌上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