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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天色早已經(jīng)深了,漫天飛舞著大雪,再加上北地下雪的時候,寒風更是像刀子一樣刮在人的臉上讓人睜不開眼睛,所以也幾乎也沒人注意到林梟和齊陵是挨著走的,除了注意力一直放在林梟身上的白焰。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靠在一起的兩道人影,身形同樣筆直挺拔,林梟要更加高大一些,背影寬闊強健,而齊陵看起來則要清瘦許多。
此時他被披風罩著,看不清神色,雖然緊緊靠在林梟身邊,可勁瘦凌厲的背影和側(cè)臉那清晰硬朗的線條卻依然給人一種十足的威懾感,似乎即便不回頭,也能讓人感覺到危險,就像是一柄隨時準備出鞘的利刃,瞬間奪走敵人的性命。
白焰看著他們貼在一起的身體,微微有些晃神,她如今負責傳遞消息的信堂,雖然人手依然不多,可各個都是出類拔萃的人才。
所以作為堂主,她不是沒聽過某些風言風語,可她不信,如今見到林梟和齊陵之間的模樣,她終于感覺到,那些傳言可能也不盡是空穴來風。
雪越下越大,風聲越吹越緊,那股干澀的寒意不如南方的雨水那般綿綿刺骨,卻能在風雪吹過來的那一剎那讓人的心都開始變冷,每呼吸一口氣,就連胸腔都似乎要被凍結(jié)了。
白焰眼睜睜地齊陵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晃,然后林梟便伸出胳膊從他身后繞過,扶住了他另一邊的肩膀。
雖然兩人之間并未太過親近,可林梟那動作卻帶著十足十的偏護,似乎他手臂下護著的并不是那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暗堂堂主,也不是讓韓風談之色變的齊閻王,而是他發(fā)自心里疼著的那個人。
白焰盯著林梟被寒風吹得微微發(fā)紅的的手背,即便看見齊陵微微驚訝地轉(zhuǎn)過頭,眼里似有疑惑和不解,心卻依然慢慢地沉了下去。
她是女人,所以有些事比別人看的更清楚,可她真的不想承認。
終于他們到達了之前準備好的住處,白焰垂著眸走到林梟身后,神情莫測,低聲道:閣主,住處都安排好了,您在最里面的一間,至于齊堂主的住處......
林梟呼了口氣出來,站在一處屋檐下?lián)哿藫凵砩系难樖职妖R陵腦門額發(fā)上殘留的幾片雪花拂落,目光轉(zhuǎn)向了白焰準備好的幾間房舍之上。
他晚上跟著我,不必單獨安排了。
齊陵訝然地抬起頭,黑幽幽的眸子突然就亮了起來,抿著唇不說話,而白焰的心則沉到了谷底。
閣主,此地偏僻,房舍都不大,里面沒有多余的床鋪,這......
林梟搖了搖頭,看了看眾人,吩咐道:如今在外行事,沒那么多講究,你好好休息,也讓兄弟們快點安頓下來,記得留幾個人輪流值夜,不可放松警惕。
白焰咬了咬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將幾乎脫口而出的話給咽了下去,轉(zhuǎn)過身開始安排接下來的事情,而林梟和齊陵則朝著最里面的房舍走去,推開門走進去,一股暖意迎面襲來,讓兩個吹了好些日冷風的人都感覺心都仿佛舒展而開。
竟然已經(jīng)提前燒了炭,看來白焰做事確實仔細。
林梟就算功力再深,在冰天雪地里吹了這么久也感覺有些不舒服,他走進屋便發(fā)現(xiàn)里面空間雖然不大,倒也不小,已經(jīng)在爐子里提前燒了炭火,整間屋子都暖洋洋的,讓人舒坦了許多。
齊陵默默地解下了身上的披風,上面的殘雪簌簌掉落,有些正好掉進了他的脖子里,那冰涼濕潤的感覺讓他不禁縮了縮脖子,正好被林梟看了正著,當即差點笑出聲來。
當初讓你多穿點你不聽話,今天是不是凍著了?
他把人直接拽到自己身前,摸了摸手,果然一片冰涼,雖然知道齊陵沒那么嬌弱,可還是感覺有些心疼。
林梟本想把他的手捂在自己手心里暖暖,不過那種行為也實在有些親昵越軌,所以只能從桌上倒了杯熱水,放在齊陵手心里讓他握著。
齊陵低下頭看了看手心里的熱水,抿了抿唇,沒吭聲,突然想起上輩子自己被林梟關(guān)起來的時候,正好也是冬天。
林梟把他栓在了鐵籠里,就算是鋪上了厚厚的虎皮墊子,可不穿衣服的時候也冷的很。
只有林梟過來抱住他的時候,他才能感到那讓人依戀的溫暖,所以哪怕身體再不適應(yīng),他也總是控制不住地主動湊過去,手臂從上到下地勾住主上的手臂,然后把冰涼的手就那樣緊緊地貼在他的肩膀上。
也許是想起了那些似乎變得遙遠的記憶,齊陵定定地看著手里的水杯出神,指尖不自覺地在上面蹭了蹭,總感覺比起記憶中的溫暖差了許多感覺。
林梟解開了身上的外袍,走到旁邊簡單地洗漱了一番,回過頭就見齊陵盯著杯子出神,眸子黑漆漆的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以為他真的凍著了還沒緩過神來,連忙走過去把他往床那邊推了推。
凍著了?趕緊上床躲被子里暖暖,北方的寒氣霸道,你內(nèi)力不足,容易染上風寒,一會兒我讓人煮點姜茶送過來。
齊陵被他推推搡搡桑地弄到了床邊,默默地將水杯放下,也簡單地洗漱了一下,隨即便從善如流地爬上床,那動作熟練地看得林梟眼皮子直跳,過來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
見他始終不動,齊陵眨了眨眼睛,目光中立刻多了些委屈,低著頭又要往下爬。
主上,你睡這吧,屬下去找白焰......再尋個屋子。
他不提白焰還好,提起來之后林梟立刻想到了之前那兩個人對視的模樣,頓時心里頭格外地不舒服,深邃的眉眼逐漸染上了些許陰沉,直接扣住了齊陵的肩膀,又把他給按了回去。
大晚上你亂折騰什么,給我老實躺著,這屋里也沒別的地方,你就先跟我在這床上擠擠吧。
那個白焰生的不錯,再加上有著許多女子沒有的堅韌,萬一這木頭真看上了......
林大閣主突然覺得,自己應(yīng)該把信堂安排得遠一點,沒什么事還是別讓齊陵和白焰有啥談話的機會比較好。
他就算再怎么忍耐,底線頂多也就是自己不碰齊陵罷了,但若是眼睜睜地看著他去抱別的女子,林梟可不覺得自己是什么好人,能允許那個女人繼續(xù)活下去。
齊陵張了張口,低下頭老老實實地說了聲是,小心地蜷縮在里面,生怕自己又碰到了林梟,惹得他不高興,似乎還十分在意之前林梟說過的話。
林梟見此雖然知道是自己應(yīng)該要的結(jié)果,然而心里頭更加難過了,他知道自己應(yīng)該和齊陵保持距離,可真的到了這般地步,心里的苦楚幾乎要泛濫而出,偏偏還說不出口,只能自己苦苦忍著。
還冷么?
片刻之后,林梟見齊陵縮在床里一直沒睡,干巴巴地問道。
齊陵搖了搖頭,可剛搖了一下,又想起了上輩子林梟抱著他時候的那種溫暖,于是又點了點頭,黝黑濕潤的眸子里漸漸地多了些委屈和可憐,身子也微微抖了兩下,身子蜷縮成了一團。
林梟喉嚨發(fā)梗,也能感覺出兩個人蓋著同一條被子,但是中間巨大的縫隙里絲絲拉拉地冒著涼風,在稍許猶豫之后,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別躲那么遠,被子扯開了這么大空子,漏風能不冷么,過來點。
齊陵咬著唇看了他一眼,順從地靠近了一點點,但只有一點點,兩個人之間依然隔著三尺多寬的大縫,就算屋子里燃著炭火,都無法讓人忽視其中透過來的冷意。
林梟皺了皺眉,沉聲道:再過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