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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怎么就氣死誰了……媽你這話太過了啊。”
“大十歲!大十歲?是不是離過婚?”
“啥?媽,你腦洞有點大……”
岳女士一手掐著腰一手順著自己胸口,我趕忙躬身上前,幫著她順氣。
“不是二婚,怎么40還沒結(jié)婚?”
“那個……他一直等我……”我想了想該怎么表述這個事,但好像怎么說都不對。
“等你?等的哪門子你!”
“啊……媽,你這樣想啊,其實就是我可能二十歲的時候呢,遇見了他,然后那時候他才30對吧?然后他對我一見鐘情,后來就一直沒娶,直到我倆又重逢……”
“騙誰呢?”岳女士戳著我的腦袋質(zhì)問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二十歲正跟孟航卿混一塊兒呢!還有什么一見鐘情?我呸!你前兩年哭成那個樣子,是不是就是因為他?”
我一愣,心想母女連心,我可怎么扯這個謊……
“好吧,我說實話,他,前段才從牢里放出來,我之前找不到他是因為他坐牢了。”
“什么?”岳女士差點直接背過氣去。
岳女士坐在梳妝臺前,冷靜了片刻,眼圈有些發(fā)紅:“犀犀,媽媽不是歧視他,不是說坐過牢就怎么樣,媽媽只是覺得你是不是還不夠了解他,你就這樣帶回到家里,是代表你認定了這個人對嗎?”
我點點頭,不知不覺也紅了眼眶。
“可是犀犀,你還記得你去援助隊之前,哭成什么樣子嗎?你不記得了,你被愛情沖昏了頭,可是爸爸媽媽,甚至哥哥嫂子都記得啊!”
“我知道,媽,但那都是有原因的……”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能讓你原諒他,但是我們心里很難過這個坎。我們不想看你再那么傷心,媽媽再也不想沒日沒夜地擔心你站在高樓邊會不會沖動,拿著水果刀會不會沖動,會不會出去哪天就不再回來了。你去援助隊,我們每天都盯著新聞膽戰(zhàn)心驚,擔心流彈有沒有傷到你,擔心瘟疫有沒有在你所在的區(qū)域蔓延,擔心會不會哪天你就變成了下一個阿彩……”
我在岳女士的話語中泣不成聲,我從來不知道這些,他們也從來沒告訴過我這些。
“對不起,我……我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
“犀犀,爸爸媽媽沒辦法幫你決定你的人生,但我們想看著你幸福,不想看你哭……不想再回到那個時候了,你假裝笑著來面對我們,可是我們心里卻陪著你一起滴血。”
最后的結(jié)局,我已經(jīng)哭到無法完整地再說出一句話,我斷斷續(xù)續(xù)地告訴媽媽,我認定了這個人,是因為這個人等了我很多年,他真的很愛我,我不確定今后還會不會遇到像敬十年對我這么好的人,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再也遇不到我這么愛,又對我這么好的一個人了。時間沒能把我們分開,生離死別時上天眷顧了我們,所以我想珍惜,我想和他在一起,而且我知道,他比我更珍惜。
當我們再次推開房門時,就看見了敬十年正跪在地上淚流滿面,老鹿眼圈通紅,嫂子淚如雨下……
我和岳女士對視一眼,怪我家墻隔音做的太好,我倆都不明白這詭異的一幕是怎么回事。走到近前才發(fā)現(xiàn)茶幾上是幾張財產(chǎn)證明。三十分鐘前,當我和我媽在屋里哭得稀里嘩啦的時候,敬十年已經(jīng)在長久的坐立難安中,選擇了一種迅速打破沉默的方式。他直接“哐當”一跪,打碎了沉默。
“叔叔,我馬上40了,我坐過牢,我見過很多這個世界的善惡美丑,我知道你們對我的擔心,對我的懷疑。”
老鹿還在對坐過牢這件事的表示驚訝想打人的時候,敬十年已經(jīng)迅速地把一堆蓋了章的紙攤開在茶幾上了。
“叔叔,這是我所有的財產(chǎn),我前天背著靈犀去開了證明,我就是想告訴你們,這些錢雖然不能證明什么,但是我就是想以最粗暴的方式說明下我有多愛她。”他說著從一堆紙里又掏出一張,“這是我昨天找律師做的一個授權(quán),我公司剛注冊,所以不能大量轉(zhuǎn)移資產(chǎn),只能做這么一個授權(quán),授權(quán)靈犀全權(quán)處理我的資產(chǎn)。”
趁著大家還沒反應(yīng)過來,敬十年給完震驚立刻打情感牌:“我之前不知道靈犀對我的心也一樣,所以我沒在第一時間找回她,我讓她傷心了,我卻不知道……但請你們相信,在和她分別的那些日子,我每天都心如刀割,一點兒都不夸張……如果我不是為了我的父母,奢望著還有能見到靈犀的那一天,我可能都堅持不下來……”敬十年說著眼淚就下來了,自己都沒察覺,“我們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又遇見了,我感謝命運,也感謝她沒放棄我,我等了……等了那么久,我絕對不會放棄的……所以我求叔叔阿姨,能給我一個機會。”
嫂子講完這些,我眼眶又熱了……
“你因為什么做的牢?”
十年愣了片刻,選擇隱藏了一部分:“防衛(wèi)過當……您可以問肖荃,他跟我提過您……”
“肖教授?”
“哥,你是肖荃的學生?”
鹿宇恒點點頭,我這才知道,他現(xiàn)在正讀在職學位,導師就是肖荃……緣分還真是奇妙。
“我都不知道你去讀研了。”
“你知道啥?你一走就一年多!”鹿宇恒氣呼呼地瞪著我,我只得自慚形穢地搓搓手去沙發(fā)上哄老鹿了。
本以為全家哭一場,就算是接受了敬十年,沒想到,這才算過了第一關(guān)。
“家里人現(xiàn)在都在哪啊?”岳女士例行審問。
“父母都在京城,弟弟還在國外上學。”
“敬寒十在國外上學怎么還辦簽售?”
“他愛瞎折騰,學分修的快,都快大學畢業(yè)了。”
“你們還真是一家子學霸。”我說完才發(fā)現(xiàn)眼前幾個人盯著我們一臉詫異。
“你弟弟是作家?”
我終于找到了能幫敬十年加分的點,趕忙附和:“對啊對啊,他弟弟那個小說可火了!”
“敬寒十,這名字我好想在哪聽過……”嫂子認真在腦子里過了一圈,眼睛一下瞪得斗圓,“那個寫《十年靈犀》的?”
我點點頭,嫂子更震驚了:“等等……十年……靈犀……”嫂子看看十年,看看我,“你倆?”
敬十年點點頭。
“老公,我又想哭了……”嫂子把頭歪到鹿宇恒身上,鹿宇恒一臉懵逼,嫂子接著道,“爸媽,他倆真的是真愛。”
二老還沒從剛才反應(yīng)過來,嫂子又突然露出了她的標準八顆牙:“那我是不是可以要本有作者簽名的書?”
“當然,您想要幾本,我讓那小子簽幾本!”
當天晚上樓曉雯打電話說敬寒十好像感冒了,一直打噴嚏,我表示非常心虛……
飯桌上,岳女士的追問還在繼續(xù)。
“房子?”
“在b市買了套三居,等過段資金能周轉(zhuǎn)起來,我準備在這兒也買一套,方便帶靈犀經(jīng)常回來。”
岳女士被堵得沒話說,便朝老鹿使了個眼色,于是老鹿立即給舉起酒杯,敬十年慌張也舉起酒杯,戰(zhàn)戰(zhàn)兢兢被老鹿一杯一杯勸著。
幾杯下去,他和鹿宇恒倒是先敗下陣來……
“小伙子,挺能喝呀!”
“沒有沒有,叔叔,我就是遺傳,酒量好……”
我白了一眼敬十年,心想分明是自己從小練出來的……
酒足飯飽,敬十年竟然還能幫著岳女士把碗全刷了,而兩位鹿先生已經(jīng)倒回自己的床上了。
我倒在岳女士肩膀上,和她一起看著電視里的恩怨情仇,而敬十年在廚房里刷著碗,嫂子正和喝多了羅里吧嗦的鹿宇恒聊著天,我突然覺得,這就是我理想中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