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搶我的媳婦,我搶回來,警察怎么還開槍打人呢?”
說話的應該就是王福了,少著一條胳膊,俗話相由心生,他的長相也只能用賊眉鼠眼來形容。按理說殘疾人我們應該抱以同情或者寬容,但他這信口雌黃的本事,著實讓人可憐不起來,那語氣氣得廖警官青筋都爆出來了。
“你媳婦?你媳婦叫什么?哪里人?今年幾歲?”凱文質問著。
“梁歡!今年……今年20……你問這么多干什么?”
“你連她信息都說不全。”
“她是我花錢買來的!就是我兒媳婦!”王福的媽媽跳著腳嚷著。
“我國法律規定,拐賣婦女兒童的處以5年以上有期徒刑,并罰20萬。”
凱文說得有理有據,要不是看到廖警官緊皺的眉頭,我差點都信了。
我把梁歡護在身后,她抖得越發厲害。
“我的媽啊!你們這群強盜,仗著自己有槍就欺負人啊。”王福的媽媽坐在地上哭喊起來。
“呦,撒潑打滾還行,看你們村也架著天線,應該都看過電視吧?今日說法看過沒?法治在線看過沒?”我也加入了凱文的勸降行列,“今天讓我們把人帶走,我們就當什么都沒發生,但要是不讓我們走……”
“鄉親們,他們在錄像!”不知道人群里誰喊了一聲,人群又憤怒地準備動手。
“我就說跟他們講道理沒用!”廖警官再次把槍舉起,似乎是準備再來一槍震懾下。
“你錄像干什么?”
“這叫執法記錄……”
我們互相埋怨著卻找不到如何逃離的辦法。
“等等!”一個聲音從人群中傳出,“圓圓?”
人影走進,卻是個比我還要矮的男人,背后馱著個大羅鍋,一瘸一拐地走到我們面前。
“圓圓你在這做啥子,快跟我回家!”說罷他的手向我身后的孕婦伸去。
被她稱作圓圓的女人伸出的手又立刻收了回來,“我不。”她倔強地搖著頭道。
“你個死丫頭!想造反是不是?”另一個潑婦沖了出來,上來就準備動手,被這個駝背的男子攔住。
“娘!她還懷著孩子呢!”
“強子,你也瞧見了,她這是要跑!”
駝背的男人望著圓圓,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我必須回家,那年我就是因為要給我爸賺醫藥費才被拐來的,三年過去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樣了,我一定要回去看看。強哥,你放我走吧。娘,您也是有兒女的人,如果自己快不行了,您難道希望兒女不在身邊?”
“你個臭婆娘,還詛咒我!”
“老太太,你講點理行么!”我一把抓住強子娘舉起要打人的手,“你也是有孩子的人,還有你們。”我把她的手甩開,感覺自己胳膊都被晃斷了,沒想到人老勁兒還不小,“你們也是為人父母的,如果自己的孩子被別人拐走了,你們怎么想?你們買來的?當事人同意你們買賣了么?是人!不是牲口,說買就買的。還有沒有點王法。”
凱文朝我點點頭,眼睛里滿滿的稱贊,梁歡抖得也沒有那么厲害了。
“娘,我們走吧。”駝背的男人拉著他的母親準備離開,“圓圓,你要是想回來……算了,你要是想我……算了……孩子要是不方便,你就找人送回來……”
“強哥……我叫陳慶芳……d市人……”
強子的背影突然落寞起來,聽到這句話后,轉身向周圍的鄉親喊道:“讓他們走吧!”
“不可能!”王福依舊不依不撓,人群中也有一些支持他的聲音。
“我們村哪有娶來的媳婦讓人搶走的道理,讓隔壁村知道了還以為我們好欺負!”身后不知誰喊著,聲音越來越近。
幾個干凈利落的動作甚至我都沒看清楚,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凱文已經把偷襲我們的人的棍子奪下了。
“打人啦!打人啦!”凱文揮舞著棍子,裝模作樣地喊著,“瞎喊誰不會啊,襲警也是要關監獄的知道不知道?”
又有幾個激進分子上前,結果被凱文三五下就解決了,我已經驚得嘴巴都合不上。
“再來?”凱文挑釁地喊著
本來有幾個壯漢準備上,但是被他們自家的媳婦拉了回去。也許是出于怕受傷,也許是剛才的某些話觸動了他們,當強子再次聲嘶力竭地吼出“讓開”之后,村民們互相拉扯著,讓出了一條通道。
“強哥,你可以來找我……”這是我們臨走前陳慶芳說得最后一句話。
人都是脆弱且從眾的,也許當初買回陳慶芳并不是他的本意,但相比身體的缺陷,心理的匱乏才更加可悲。
等到我們回到b市,校長親自幫我頒發錦旗,張書記告訴我開學后將進行一個教師內部的表彰大會。
可相比這些,我更在乎梁歡,她的臉上,我再沒有看到那曾經快樂無憂的影子……
“校長,梁歡她……”
“你放心,鹿老師,我們已經幫她安排好去澳洲的一所大學。”
“可是她剛剛……”
“多少學生想去都去不了呢,這么好的機會對吧,鹿老師的弟弟?”
凱文敷衍著張書記,梁歡就靜靜地坐在旁邊,好像我們談論的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當她父親梁三趕到的時候,我怎么也不會想到,一個七尺皮膚黝黑的漢子,跪在地上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