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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繁星哪里知道這些,她只是拿手碰了碰桌上唯一那碗粥的瓷碗碗壁,試了試溫度,又去盛第二碗:“快坐,這碗熱度剛剛好,再不吃就要涼了。”
說著盛好粥坐下。
易亭川站在她身后,目光陡然又變得意味深長,想了想,沒說什么,無聲地走過去,坐下。
說實話,他根本沒料到有這么一頓飯。如果知道是回來吃飯,他恐怕根本不會想回來。
她們顧家母女倆算計他這么多,他根本做不到和她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單獨坐下來吃飯。
可今天是個意外。
當然,他可以拒絕,但他的胃早已在唱空城計,唱完空城計就準備隨時造/反。
在這種極度不舒適的情況下,這一桌看上去很能調動人食欲的飯菜實在叫人無法抵抗。
易亭川走到桌邊——
雖然不知道這頓飯的用意到底是什么,但他并不準備再和他的胃繼續做對。
而在坐下后,他聞到了清淡的蔬菜粥香味。
勺子攪一攪,味道更香,再低頭看去,有青菜,有玉米,有瘦肉。
青菜剁的很碎,玉米是鮮嫩的黃色,瘦弱碾成肉糜狀,一粒一粒,小而飽滿。
易亭川拿起勺子。
隔著一個位子,顧繁星沒那觀察的工夫,早已開動。
邊吃還邊在心里做自我評價。
粥燉得剛剛好啊,果然這鍋不錯——之前從柜子里拿出來的時候,嶄新的鍋里連說明書都沒扔掉,她看了一眼是專用的粥鍋,還在想這鍋能有多少,如今煮一頓果然見分曉。
不錯,這鍋她喜歡。
雞蛋餅也好吃,口感有點軟有點脆,在帶糖加過水的醋里泡了泡,還有一股子很香的甜味,喜歡。
海帶絲也可以,脆脆的,不閑,口感適宜。
鹽水花生鹵得時間略微有些短,好在花生很新鮮,吃在嘴里時那股子花生特有的香味充斥鼻腔,再帶一點咸味,味蕾都在調味。
至于涼拌的三絲,那可是顧繁星的拿手菜,早年周末關了店,特意去揚州跟老師傅學了一周,也是當年“繁星酒樓”的鎮店菜品之一。
這一口粥一口小菜,簡直是夏末初秋晚飯的佳品,吃得顧繁星直想感嘆,穿書之后她終于有了這么一個自己給自己做飯做菜吃的機會,感動哭!
仿佛這桌上只有一個人,顧繁星這頓飯吃得格外專注,什么都不管,一句話不說,只管吃。
而等她一碗粥下肚,正要給自己再盛第二碗的時候,抬頭,正見坐在不遠處的易亭川舉著碗喝了個底兒朝天。
喝完后放下碗,那一副“終于得救”的嘆息表情看得顧繁星心里直笑——看,人以食為天,還是得先吃飯。
當然她也只是心里笑,沒有笑在臉上。
“還要嗎?”她問。
易亭川臉上沒什么表情,沉默地把碗遞了過去,做派十分“大爺”。
顧繁星伺候餐廳的客人伺候慣了,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接過碗便站起來盛粥。
易亭川看看她,看她手里的粥碗,看她盛粥時捏著湯勺的手,最后,視線落在她的手上。
他記得她說過,洗菜煮飯那是傭人做的。
她的手十指纖纖,碰不得半點油漬。
所以現在,到底是她轉性了,還是從前說的那些根本是當著他的面隨口胡謅?
這頓飯吃得安靜,卻也吃得格外有效率——結束之后,餐盤里根本沒剩下幾個菜。
最后還有半碟子鹽水花生,全被易亭川一個人拿筷子一個個夾著吃了。
他還嫌這么吃太寡淡,紅酒架上取出一瓶紅酒,倒了一杯放在手邊,配著花生吃。
顧繁星沒想太多,趁著男人消滅花生的間隙里收拾了碗筷盤子還有鍋進廚房。
也不用洗,反正有洗碗機。
只有粥鍋因為不適合機洗,直接放在水池里泡著。
等她從廚房出來,男人還在吃,聽到動靜,眼睛閑散地抬起來看了看她。
顧繁星意識到他還有話說,回視過去。
結果易亭川竟然問:“這花生還有嗎。”頓了頓,“配紅酒不錯。”
花生和紅酒?
噗……
顧繁星攤手:“沒了,我就做了這么點。”
易亭川兩只早已高高撈起袖口的胳膊撐在桌沿,右手拿筷子夾著花生,理所當然道:“明天再做點。”
顧繁星順口道:“哦,好。”
頓了頓,忽然覺出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