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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點點頭,嗯,我看安總平時很隨和性情的樣子,沒想到對下屬要求這么嚴苛,我一直覺得像之成哥這樣能力出眾,為公司盡心盡力的得力下屬,他該很滿意才對,沒想到也是一樣的嚴格,甚至是比其他人要求更高一截,今天安總的表現還是真是讓我大吃一驚。
聽他這么說,顧之成并沒有打斷,只是不動聲色的轉動著手里的高腳杯。
這番話聽上去仿佛是褒義,但認真琢磨,不難發現有挑撥離間之嫌。
顧之成心里冷笑,這個傅恒倒是一點不像他父親,怎么總喜歡搞一些上不了臺面的小手段。
但礙于對方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他不好明說,只是淡淡笑了一下,道,傅總,對于安總,千萬不要以貌取人,他和你想象的根本不一樣。
雖然沒有嚴厲駁斥,但顧之成話中的回護之意很明顯了,一時間,傅恒的臉色有些難看,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又笑起來,說,是的,看來是我淺薄了,對安總也不太了解,不過以后有的是機會了解,畢竟有之成哥在,他又是我們的介紹人。
說到此處,傅恒有些害羞的瞧了瞧顧之成的臉色。
顧之成卻并沒有看他,對于介紹人這種說法,他更是不太認可,直言,那天我并不知情,之前我也跟您說過了。
傅恒忙笑著說,之成哥,你怎么這樣嚴肅呢,玩笑都不能開了么?
顧之成這才轉過頭來看看他,面色很冷的說,玩笑可以開,但僅限于朋友的關系,小恒,我們算是發小,我又比你虛長幾歲,有些話,我想
未等他說完,傅恒已經起身,看了看表,打斷他道,之成哥,時間不早了,我們該回去開會了,剛才差點忘了。
顧之成,
類似的情況,之前也有過很多次了,每次顧之成想將這些事攤開來說明白的時候,傅恒都借機岔開了。
如今項目進展到了關鍵時刻,對方作為重要的合作伙伴,顧之成也不好太得罪他,而且自己幾次三番的明示暗示,相信對方應該有所覺悟了,等找到合適機會,不如直接告知傅恒的父親,自己并沒有和他兒子戀愛的想法,這樣便能直接避免不必要的誤會,以防因為自己的私事影響了公司的運營。
即便現在和安然鬧得很不愉快,但在工作上,顧之成還是盡職負責,沒有絲毫敷衍,松懈。
更何況,顧之成很清楚,自己依然喜歡著安然,即便對方虐起他來毫不手軟,但他對安然的心卻從來沒有變過。
知道這樣真的很沒尊嚴,也試著去無視對方,可顧之成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安然的一言一行都能牽動他的心。
他很討厭自己這樣沒骨氣,可又無法克制內心的本能,每天都很矛盾糾結,所以每一次和安然見面,無名的火氣和委屈就會控制不住。
那種小學生劃三八線一樣的吵架確實很沒水準和胸襟,可一看到安然那副淡漠自如的樣子,顧之成就會理智崩盤。
他這才明白,在感情里能瀟灑轉身的人都是沒有付出過真心的,誰真的喜歡過,都不會那么灑脫。
不過,顧之成事后反思,自己在傅恒面前讓安然下不來臺,且不是因為什么要不得的正經事,確實有點過分,也不怪安然會被氣跑。
怎么說自己也是下屬,即便和安然做不成情侶,也不能鬧僵成這樣,實在沒有格局。
于是,顧之成決定,抽時間找機會和安然私下見個面,賠禮道歉一下。
如果想見面,機會是現成的。
這天下午,就有一份委托書,需要安然簽字,往常,這種工作只需要秘書送過去就好,但顧之成提出來要親自去別墅找安然。
公司里,除去安然,顧之成是最大的,他說了,哪個敢反對。
于是,很多重要的事情都被排到了后面,顧之成親自去給老板去送文件了。
他離開的時候,傅恒有事沒在,等傅恒回來,聽說顧之成去找安然了,立即鎖緊了眉頭,有些不安的在辦公室踱步。
顧之成到安然的別墅時,已經是下午時分,像每一個悠閑的下午那樣,安然正在別墅外面的大湖邊上釣魚。
其實,他并不會釣魚,只是喜歡坐在湖邊乘涼吹風的愜意,偶爾有所收獲,又是另一番驚喜。
不過,最近一段時間,他的愜意心情很受影響,獨自坐在躺椅上,看著湖面上的浮漂,大部分時間是在發呆走神。
一個人的時候,他就忍不住想起顧之成來,有時候是回憶他們兩個之前相處的點滴,那時候不覺得有什么,如今想起來,又懷念又心酸。
有時候,又是在猜測,顧之成和傅恒相處的進展。那人對著傅恒是不是也像當初對自己那樣的細心,愛戀。
每每想到這里,想到那個男人的溫柔再不屬于自己,安然心里就酸到冒泡。
然而,現在是覆水難收的局面,自己和顧之成注定沒有結果,傅恒又是他介紹過去的,眼看著兩人相處的還不錯。
安然也想過,也許傅恒是真心對顧之成,并非拿他當備胎呢,畢竟自己這樣的渣攻都改變了命運,為什么傅恒不行?蝴蝶的翅膀也許早就扇動起來了。
那么,以傅恒的家世和相貌,還有他表現出的對顧之成的愛慕,也許他們會是一段良緣。
思及此處,安然不僅沒有得到些許安慰,心里更是悲苦交加,感覺這書里的世界,仿佛只有他一個人不能得到善終。
這天又是胡思亂想著,坐在湖邊盯著浮漂發呆,忽然就聽到了身后有人說道,魚都上鉤了,怎么不提竿?
是他非常熟悉的聲音,也是他此刻正在想的人。
以為是幻聽了,安然有些不敢置信的回頭,就見顧之成越過他,直接提起了魚竿。
隨著收線,一條足有三斤多的大桂魚被提了起來,那魚肥碩有力,把魚線在水中拽的筆直,被提上來的時候,還在噼啪亂跳。
安然看直了眼,他以前從沒釣到過這么大的魚。
別愣著,用網兜住它。
顧之成用盡全力握住魚竿,同時吩咐有些傻眼的安然。
哦,好的。
回過神來,安然忙依言去拿網兜魚。
兩個人配合起來,很快就將那條魚制服了。
等將魚放進桶里,他們已經累得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有了好收獲,總是讓人開心,何況又是兩人一起努力的結果,更兼安然這種格外喜歡大自然饋贈的人。
他蹲在捅邊上,一邊看著大魚笑,一邊對顧之成說,你要是不來,這魚肯定跑了。
他言語間很自然,語調也輕快,聽起來仿佛已經忘了兩人之前的不愉快。
顧之成心里緊繃的那根弦松了不少,也蹲下去,挨著他,細細看安然的側臉,見他眉宇間還是那樣桃花飛揚,心里涌上說不出的溫柔情誼,甚至想伸手把人攬進懷里。
克制了又克制,他說,我晚上給你做魚吃吧?
安然轉頭看他,嘻嘻笑著,好啊,我想吃松鼠魚。
見他笑了,顧之成不由開心,這幾日抑郁的情緒一掃而光。同時,心里也唾棄自己,怎么就喜歡上這么個沒良心的,被他笑一下,骨頭也酥了,腿也軟了,志氣什么的,全都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