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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很快做好送過來,想著小孩子不耐熱,他特意讓廚子做了一鍋水飯送過來,米飯煮熟就?;鸪鲥?,倒進剛從深井里汲出來的水把米飯浸的冰涼,天氣熱的時候來上一碗,和冰鎮西瓜相比也差不哪兒去。
最重要的是,水飯是飯,和西瓜那種水飽不一樣,這東西是結結實實的擋飽,在第一次做出來之后,宮里人最近就都喜歡這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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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盟臺,秦公還沒到行轅趙侯就已經坐不住了,四周只有秦趙衛三國的幡旗,夏日里一絲風也沒有,旗子垂在桿子上和人一樣顯得有氣無力。
秦軍和衛國那邊的輕松愜意不一樣,數百鐵甲精兵護在秦公車架旁邊,煞氣四溢氣勢洶洶,兇悍的氣撲面而來,看的人膽戰心驚不敢言語。
衛國重視禮儀,在看見秦軍的旗幟后鼓號聲就響了起來,在嗚嗚號聲之中,趙侯的眉頭越皺越緊。
秦國以這般姿態出現在他面前,一時間竟猜不透他們是打腫臉充胖子還是秦國已經強大到國內士兵皆如此強悍。
如果是后者,那可就麻煩了。
秦國境內鐵礦不多,鐵這種東西周邊幾國肯定不會輕易賣給他們,也沒聽說秦國從哪兒買到過精鐵,只有之前公子虔到衛國走了一趟,然后帶走了一批兵甲裝備,可只有那些裝備練不出來多少兵。
晉陽那邊公子虔只帶了兩萬精兵就連克幾座城池,他趙軍在秦軍面前好似不存在般一擊即破,這不正常。
趙侯已經在戚邑待了好幾天,他畢竟當了幾十年君主,耳邊沒有朝臣們爭吵攻訐,靜下心來一想只覺得背后發涼。
仔細想想,從秦國關閉函谷關開始,中原就完全沒法再盯著他們,都說秦國是關起門來內亂去了,可他們究竟干了什么沒人知道。
變法失敗者居多,以秦國內憂外患戎狄侵擾不斷的情況,變法成功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可那也只是幾乎。
趙國的主要兵力被他調到中原攻衛,在秦趙邊境駐守的也不是歪瓜裂棗,幾座城市的守軍加上臨時調過去的兵馬已經五萬有余,卻還是被公子虔區區兩萬人馬打的節節敗退,難道還不足以說明情況嗎?
趙侯看著進了對面行轅的秦國兵馬艱難的扯了扯嘴角,公子虔從衛國帶走那些兵甲裝備,秦國在魏王扣下衛公子霽時陳兵函谷關外,在他趙國攻衛時莫名其妙開始攻趙,戰后秦公又選了戚邑來做會盟之地……
這一樁樁一件件,明擺著就是秦國和衛國商量好的,偏偏他們之前都被蒙蔽了眼睛,竟是絲毫沒有看出來問題。
豎子果真狡猾?。?!
作者有話要說: 趙侯(咬牙):寡人被騙了?。?!
第91章
趙侯那邊如何作想暫且不提, 如今事情已經走上正軌,就算山東諸國想聯手打壓秦國,秦國也不會和以前一樣沒有還手之力, 秦公既然敢打開大門出現在中原各國眼中,心里自然已經有了考量。
會盟臺占地面積極大, 就算十幾個諸侯國過來, 一家帶上千余兵馬也駐扎的下, 現在只有秦趙兩國, 打眼看去還有些空蕩。
待營帳全部安置好, 秦公心情極好的出來轉轉, 他們家大哥小時候還跟著父親在魏國住過幾年, 雖然他是一國之君,但是他長這么大,活了二十多年, 還真沒出過秦國的地界兒。
會盟臺周邊沒什么好看的, 對面還有趙兵虎視眈眈盯著, 秦公轉了一會兒便無甚興趣,回營帳里坐下然后問道,“景監,騏兒還沒回來?”
“君上,公子霽派人過來,說是會盟臺不安全, 把小公子留在城里了。”景監抱著一堆竹簡收拾著,旁邊的木架子上掛著羊皮制成的輿圖, 上面用炭筆劃了不少條條道道出來,明顯路上沒少拿出來看。
秦公對侄子留在城里也沒什么意見,幾個小子吵著鬧著要來中原也不是為了正事兒, 只是為了見他們的霽哥哥,再說過幾天他的確沒精力管那皮實小子,讓他待在城里再好不過,“從秦國帶的那些藥材山珍送過去沒有,霽兒身子骨弱,之前遇上那攤子事兒,不仔細養著只怕將來還要遭罪?!?
本來就弱的跟個雞崽兒似的,又被那么折騰一出,更是變成個病雞崽兒了,也不知道養多久才能再養回來。
“君上放心,都送過去了?!本氨O一邊整理書簡一邊回話,這些事兒不用他們家君上特意叮囑,公子騏就會盯著。
秦公幽幽嘆了一口氣,揉了揉腦袋然后站在輿圖面前,好一會兒才又問道,“景監,你覺得趙侯這次能給出多少座城?”
“趙侯老奸巨猾,想讓他吐出城池沒那么容易,君上應該讓左庶長也跟著過來,這樣在嘴皮子上也不容易吃虧?!本氨O把書簡放好,面上依舊有些不放心,他和君上都是第一次參與中原會盟,什么都不懂,難保被人算計著給欺負了。
左庶長是衛人,對中原的規矩更了解,跟在身邊好歹心里有點底,哪兒像現在,就算他們是獲勝方,心里也還是緊張兮兮生怕出錯。
秦公看著還沒幾年前穩重的景監嘖了一聲,指節在案上敲了敲然后說道,“秦國現在離不得左庶長,孫軍師過兩日會過來,我還沒慌你慌個什么勁兒?”
“孫軍師要來?”景監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之前的緊張盡數消散,論起耍嘴皮子,左庶長不及孫軍師遠矣,有孫軍師在還要什么左庶長?
秦公看著瞬間精神起來的景監,笑罵了一聲然后繼續琢磨該讓趙侯吐出哪幾座城,這次來戚邑會盟是他們自己挑的地方,趙侯既然戰敗,說話就必然沒有底氣,如今天下諸國紛爭不斷,以后這種會盟的機會肯定不會少,習慣了就好。
到底還是準備的不夠充足,若能多個三十萬兵馬直接打到邯鄲,這會兒就不用如此費心了,有邯鄲在手,趙國以前吃進去多少現在就得吐出來多少,就那還得看他們的心情。
現在的秦國還不夠強大,遠遠沒有趙魏在中原的威勢重,不能打了一次勝仗就開始飄,他們底子太差,沒那個資本飄。
秦公活動著手腕,將心里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拋出去,然后坐回去嘀咕道,“衛公如今也在戚邑,咱們好不容易來一次中原,總得找機會見上一面?!?
衛鞅才能出眾能力挽狂瀾,霽兒容貌才華也是天下無人能及,衛公先前對他多有照拂,想來應該是和霽兒一樣風華無雙之人。
秦公現在對衛人有種沒由來的好感,到底是知書達理的文人雅士,就是比他們這些刀劍中殺出來的粗人看上去賞心悅目。
城中,看上去令人賞心悅目的衛公笑意盈盈踱著步子,到寶貝弟弟處坐了一會兒,一直待到傍晚然后才慢悠悠說道,“明日去會盟臺,霽兒可要一起?”
衛霽眨了眨眼睛,看著明顯話中有話的兄長笑道,“哥哥想干什么?”
“一起去看看秦公究竟是什么打算?!币轮A貴的俊美青年瞇了瞇眼睛,看著旁邊乖巧坐著的弟弟,抿了口茶水然后才繼續說道,“霽兒和他們關系比較親近,到時若是有發生口角還能跟著勸勸?!?
言下之意,明日肯定會有口角之爭出現。
衛霽身子一頓,看著言笑晏晏的兄長大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試探著說道,“如果只是讓騏兒改口,大可不必如此大動周折。”
他吃點虧而已,不用您親自跑去秦公那里和人吵架,不值得,實在不值得。
“瞎想什么呢?”衛公抬眼看著小心翼翼生怕他生氣的寶貝弟弟,笑了一聲然后溫聲道,“寡人去見秦公,自然不會是私事。”
衛霽眸中擔憂更甚,連“寡人”都稱上了,還不是私事,兄長大人這是要和秦公鬧掰?為什么啊?
他原以為秦衛兩國的關系起碼能維持到幾十年后秦軍大舉進犯中原,現在才到哪兒,兄長怎么就想和秦國一刀兩斷了?
“哥,您要是不想讓別國在衛國境內舉辦會盟,找秦公說一聲就是,不至于開吵啊?!鄙倌耆四樕虾苁菫殡y,看了一眼自家身姿挺拔的兄長大人,再想想秦公那強壯的身材板兒,猶豫了幾次才又弱弱開口,“君子動口不動手,秦國沒這規矩,真打起來您肯定吃虧?!?
秦國那邊不興口角這一說,人家一般有什么事兒就直接動手解決了,和他們這兒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