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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上帝啊，太糟糕了！實在是抱歉！”

對方匆忙掏出灑了香水的麻紗手帕，忙著要替他擦臉的時候，卡列寧皺了皺眉，攔住他的手，說了聲失陪，終于擺脫了糾纏。

他的注意力，幾乎一直在安娜那邊。

想不注意到她，也是件不容易的事。在全場一堆顏色亮麗的女人里，她顯得那么與眾不同。閃著冰涼光澤的黑色絲綢就是她最好的裝飾。姿態(tài)里的那種神秘和優(yōu)雅，叫人過目難忘。

現(xiàn)在向她靠近的，就是老盧卡斯的兒子霍爾·盧卡斯。

卡列寧看過此次美國使團所有人的資料，包括這個年輕人。他以優(yōu)等成績畢業(yè)于哈佛大學(xué)，精通法語、德語和俄語，是家族事業(yè)的繼承人。老盧卡斯對他寄予厚望，所以此次帶著他一起遠渡重洋來到俄國。

這個年輕人的姿態(tài)也無可挑剔，身上有著一種來自自由國度的瀟灑風(fēng)度，這也是專政沙皇制度下的俄國人所先天欠缺的風(fēng)度。剛才他被美國大使引薦給自己的時候，就表達過想要親自向安娜道謝的意愿。

這非常正常。

但是卡列寧卻覺得心神不寧。

他注意到了這個年輕人現(xiàn)在看著安娜時，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種光芒。

這種光芒，他并不陌生。

兩年之前，當(dāng)安娜結(jié)束莫斯科之行回到彼得堡，他去接她，在車站里“巧遇”和安娜同車而下的伏倫斯基時，他就從伏倫斯基看著安娜時的眼睛里感受到過類似的光芒。

只是那時候，他完全渾然不覺而已。

而現(xiàn)在，他在另一個男人注視著自己妻子的眼睛里，發(fā)現(xiàn)了這種似曾相似的光芒。

卡列寧覺得自己的身體暗處的某根弦，開始慢慢地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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