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小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德國西藥房門口,懸著的貝殼風鈴叮當叮當輕快響著。
林瑾捧著米h色文件夾走進來,默默換上白大褂,立在柜邊。
“木木,順利嗎?”小芳趕緊迎上來,柳眉輕蹙,“衛生科的老色鬼有沒有對你動手動腳?”
按照慣例,藥房每月都需派人前往公董局的衛生科接受常規檢查。平素都是老藥師去,不過這幾日他被家子婆打得下不了床,只得臥床在家休憩。
林瑾顯然對小芳的關懷視若無睹,只是眼神渙散,沒有焦距地凝著前方。
“木木?”小芳的右手在林瑾眼前虛晃了一下。
“啊?”她這才反應過來,抬起圓溜溜眸子望著小芳。
“你這幾日是怎么了?老是心不在焉的?”小芳疑惑地道,“我方才是問你,衛生科的老色鬼有沒有對你不規矩?”
林瑾抬手捋了下劉海,勉勉笑道,“光天化日,他敢怎樣?”
“下次我還是和你一道去。你一個人我總是不放心。”小芳從口袋掏出發卡幫林瑾別好碎發,“不過我感覺你這幾日神思恍惚,昨天居然連藥都拿錯了。”
林瑾抿唇,伸手想再去捋劉海,卻只摸到空空的額頭,心中愈加煩躁,像是有一堆紗布堵塞在穴口,扯也扯不開。
藥房門口傳來汽車引擎嗚咽停下的聲響。
小芳用手肘碰了碰林瑾,眼神向外飄去,嗓音帶著揶揄,“你的小竹馬來了。”
林瑾抬眸望向玻璃門,只見簡溪穿著漂亮挺括的白嗶嘰西裝,愈發顯得整個人玉樹臨風,溫潤如玉。
“說了好多遍了,他不是我的竹馬,只是我同學的阿弟罷了。”林瑾gg嘴角,無奈地道。
“可是你們七歲就相識了,怎么都算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呀。”小芳臉上是一本正經的神色,“怪不得上海灘嘎許多人家對中西女塾趨之若鶩,原來是要借機吊金龜婿。我以后生了女兒,肯定也要送她去讀。”
林瑾咬唇,正想回話,簡溪已推門進來,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
“嗨,簡少。木木這幾日失魂落魄,大概是因為你日日來接她的原由?”
小芳每每見到簡溪都要暗暗感嘆,不愧是上海灘出淤泥而不染的貴公子,逼她平日交往的小開強太多。
簡溪聽了小芳的話,只覺心上暖烘烘,臉上淺淺的笑容也深了不少。身后的隨從適時遞上兩瓶包著洋文禮品紙的香水。
小芳接過香水,瞥了眼上面的洋文,莞爾一笑,“嬌蘭香水,簡少破費了。”
林瑾與簡溪從藥房出來時,碎金子般的晚霞落了整條四馬路,毛茸茸的光圈在兩人周圍綻開。
“去維多利亞吃夜飯?”奔馳汽車里,簡溪側過臉柔聲問道。
林瑾無力點點頭,抬眸問,“你怎么這幾日都來接我?”
“怕你再遇到小流氓。”簡溪曲指刮了下林瑾的鼻尖,“怎么那么傻?不和他們提我的名字?”
“簡冰告訴你的?”
“嗯,她還憤憤半天,說你竟連她都沒認出來。”
林瑾忍不住嗤笑,“我認識她許久,都未見過她穿旗袍的模樣,一時半會當然認不出,更何況她都留洋兩年多了。”
“她這次回來是和顧市長的三公子舉行訂婚儀式。顧老太太是老思想,自然不喜女子穿洋裝。”簡溪眸色微深,凝著她的小圓臉說著。
林瑾敷衍地“嗯”了聲,而后搖下車窗,支著手望向街外的車水馬龍。
維多利亞西餐廳位于法租界的煦梧路,靠近法租界這旁栽滿了翠綠的香樟樹。
未到飯點,已是賓客盈門。不僅因為這里西餐正宗,更因煦梧路對面就是上海灘著名的三不管地界。
鱗次櫛b的大小賭棚,密密茫茫的賭場打手,持刀持棍地候在門口。
一頓夜飯的功夫,不僅能品嘗佳肴,還能欣賞不亞于好萊塢的動作大片。這種雙重感官刺激,自然使賓客絡繹不絕。
雖只隔著半條馬路,但卻b隔著電影屏幕還要安全。因為借給那些打手一萬個膽子,他們也不敢踩過界。
更何況法租界這里,有二十四小時巡邏的法國警官和印度巡捕。
維多利亞西餐廳的老板是上了年紀的英國人。一見到簡溪,立刻笑嘻嘻上來寒暄,又親自捧來兩杯自釀的葡萄酒。
林瑾捏著杯腳輕晃,瞧著液體沿著杯壁緩慢流下,一道道玫瑰紅的酒痕肆無忌憚地掛在高腳杯上。
她的心也跟著掛了紅痕,滿腦子都是那日野男人在雨中離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