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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陶詩掛斷電話,安安靜靜地望著窗外熟悉的景色,想著也許在不久的將來就要告別這一切時,內心忽然涌上一股巨大的茫然。
這不是她出生的地方,也不是她度過童年的地方,但在這個地方充滿了她的幸福回憶,充滿了有關于那個男人的點點滴滴。
而今,終于要一刀斬斷這一切了。
她忽然想起了Twilight里的那句話:I tookparkaa farewell gesture.
低 頭看了眼身上的紅色羊絨大衣,恍惚間想起了十歲那年祁行帶她去商場買衣服的場景:他把她牽進店里,看清了她對那條大紅色公主裙的喜愛,于是告訴她做人要有 主見。衣服是她的,人生是她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來選擇,而他會負責照顧她、疼愛她,盡他所能滿足她的愿望……
從那以后,她愛上了這種張揚熱烈的色彩,因為那是他教會她的第一件事,也是她第一次在失去父母后明白世界上還有人會疼愛她、關系她。
所以如今輪到她來選擇自己的人生了,with this red coatbe the farewell gesture.
***
離開A市是在與周褚生見面后的當天下午,換了新的手機卡,帶上了必須證件,她就這樣什么東西也沒帶、無牽無掛地離開了這座城市。
周褚生問她:“你不怕我把你送走以后就撒手不管,由得你自生自滅了?”
她平靜地望著他,“你會嗎?”
那不是一個屬于這個年紀的小女孩的表情,沉著老練,并無一點驚懼。
他頓了頓,輕聲說:“照顧好自己,還有……對不起。”
對不起的原因是,為了自己的女兒,他對這個年輕的小姑娘做出了殘忍的事情。
陶詩卻輕輕一笑,“這是我自己的選擇,跟你沒關系。不過如果你真的覺得抱歉,每個月的生活費……”她眨眨眼,“麻煩多給我打一點。”
周褚生爽朗地笑了起來,“一定。”
然后就是在北京的一年語言學習,上海的一年語言學習,緊接著天津,然后是其他地方——總之在二十歲以前,她背著行囊踏遍了大半個中國,一小半旅行,一小半歷練,最后是一大半的語言學習與實踐。
她埋頭于法語的世界里,想要去那個浪漫的國度看一看,如果得不到愛情,那么至少也要活得自在。
而當她能夠使用流利的法語與人交談時,小舌顫抖間,這門“世界上最美的語言”似乎也染上了芳香馥郁的色彩,真的令她感受到了自由的氣息。
事實上她之所以輾轉流連于多個城市,也是因為不希望被祁行找到。她與過去不辭而別,也一刀斬斷了和那個男人的種種情思。
她知道祁行此人本領通天,要找到她絕非難事,所以就四處奔波,將自己徹底藏了起來。
周褚生是個極其講信用的人,將每月可供她肆意揮霍的數額打到她的卡上,也時常與她通話聯絡,試圖了解她的近況。
然而她從未問起過祁行的半點消息。
周褚生也曾問過她:“你都不問我祁行最近怎么樣嗎?”
她沉默了半天,把心里那點噌的一下冒出了的火苗掐斷,笑著說:“事情多,我先掛了。”
她是個孤兒,是個依賴祁行的寄生蟲,是個迷戀他迷戀到獻出身體之后還奢望一走了之,以完成他的野心抱負的蠢人。
而她這輩子唯一能為他做的大概也就是這個了,放他自由,也放她自由。
這是她最后殘存的一點自尊。
二十歲那年,她終于如愿獲得了法國大使館的許可證,重新背上了遠走他鄉的行囊。不同的是,這一次她不再是流連在祖國的土地上,而是要離開故土,飛往那個陌生遙遠的國家。
坐在機場候機的時候,她看見很多出行的人在親人或者戀人依依不舍的目光里揮別離開,而只有她孤零零地坐在那里,一個人背負起重重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