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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詩麻木地回答說:“知道。”
“你知道?”他眼神微瞇,一字一句地說,“不,你不知道。陶詩,如果你不希望破壞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就立馬停止你現在這種荒謬的行為!”
這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這么嚴肅地指責她,雖然不帶一個責備的字,但他的態度已然說明一切。
陶詩不著寸縷地站在他面前,那顆躁動不安的心終于被他的冷漠澆熄,從頭到腳都傳來陣陣寒意。
他真的推開她了。
她這樣卸下所有防備把自己呈上來,給了他她所能擁有的最珍貴的一切,同時把傷害她的武器也交托給了他,而他果然不負眾望地這樣去做了。
她的一顆心涼得徹底,再不知廉恥也該知道他的意思了——哪怕她做到這個地步,他依然絲毫不動心,這只能說明他真的一點也沒把她當成一個真正的女人。
她沉默著蹲下身去撿起那條浴巾,一言不發地走出了書房。
眼睛干涸到流不出眼淚了,倒也好,平靜地死心,平靜地絕望。
就在她睜著眼睛躺在床上不知過了多久以后,祁行敲了敲門,沒有得到答應就推開了門。
黑暗里,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陶詩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他站了很久,然后才說:“對我來說,在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人比你更重要,你永遠都會是我最愛的人。”
她望著天花板淡淡地問他:“哪種愛?”
他僵硬片刻,不知該如何作答。
她卻忽然間輕笑起來,翻了個身去背對他,“你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論哪種愛,總之不是我要的那一種。”
而從那天起,祁行像是患上了無藥可救的失眠癥,只要閉上眼睛,眼前永遠都是陶詩褪下浴巾擁住他的身體。
無數個夜里他輾轉反側,身體熱得像是在沙漠里,腦子里全是欲念作祟,而他終于在日復一日的克制里學會沉默地面對這種骯臟齷齪的念頭——他已經饑渴到連他一手養大的小姑娘都垂涎了嗎?
可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卻是,為什么在面對周素凌的低胸小禮服和主動投懷送抱里都能像柳下惠一樣的他,卻會因為腦子里殘余的一些關于陶詩的畫面就躁動得無法平息。
這簡直荒謬至極!
***
發生了那天的事情以后,陶詩很快迎來了寒假的第一天。祁行早出晚歸,而她又有心逃避,兩人幾乎沒有什么碰面的機會。
反正祁行也不會在十一點以前回家,她就開始放肆地出門玩樂。有時候是去快餐店呆一晚上,有時候是和朋友一起去酒吧唱歌,有時候干脆一個人逛商場逛到腿軟,然后坐在街沿看著來往行人,有時候呆呆地坐在電話亭里避寒,雖然這看上去傻了點,并且無濟于事。
而當她從酒吧里醉醺醺地走出來時,有兩個頭發染得花花綠綠的年輕人不懷好意地走到了她面前,不知道說了些什么,眼看著就要伸手去拉她。
跟在她后面看了她好幾個小時的祁行終于沉下了臉,一言不發地起身大步走上來,啪的一聲拍下了其中一人的手,“想干什么?”
那兩人一愣,懷疑地看著祁行,不知道他和這個醉醺醺的女生是否有關系。
卻見祁行一把抱起陶詩往車里走,然后飛快地開走了。
他從來沒想過他們兩人之間會有這樣的一天。
她成日在外晃蕩,哪怕無所事事也不歸家;而他假意很忙,卻夜夜跟著她,在暗處像是偷窺狂一樣眼都不眨地守著她。
祁行的臉繃得很緊,開車的姿勢也非常僵硬,手指用力到發麻的地步。
陶詩醉醺醺地靠在一旁的座椅上,嘴里說著些不清不楚的胡話,然后傻笑,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大吼大叫。
祁行停在家門口,沒有急著下車,而是沉聲問她:“為什么喝酒?”
她不理他,自顧自地哼著歌,聽起來像是她平常很喜歡的那首歌:《你在煩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