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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嘟的一聲,通話結束。
祁行沉默地看著黑下來的手機屏幕,抬頭對著家門發了片刻的呆,然后再次轉身離開。
一門之隔的屋子里,陶詩一個人縮在沙發上,終于忍不住失聲痛哭,把那句臨時被換掉的臺詞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很多詩人都會描寫愛情,也多歌曲也都與愛情有關,可是藝術更偏愛文藝含蓄的表達,比如“月亮代表我的心”,比如“思念是一種病”,比如“只羨鴛鴦不羨仙”,比如“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可是不管她能背下多少首愛情的詩歌,唱會多少首愛情的金曲,也許最遺憾的只是不能親口跟他說一句毫無藝術感的平直簡單的告白。
——你要怎么才會知道呢?不過短短五個字而已,我卻無論如何在這八年的時間里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對你說出來。又或許終其一生我都再也找不到那個機會了,你也不會有機會聽得見它。
——“祁行,我愛你。”
***
祁行與周素凌沒有對媒體報刊的爆料有任何回應,而面對周素凌又一次的主動邀請,祁行簡簡單單地在電話里答應下來,下班后就驅車去了周家大宅。
周素凌說她的好友過生日,希望祁行能夠充當她的男伴,陪她一同參加聚會。
祁行在接她的途中打了個電話給陶詩,讓她自己吃飯,不用等他了。
陶詩在那頭笑瞇瞇地說:“佳人有約啊?”
他頓了頓,“只是公事。”
“沒事,你忙你的,周末嘛,剛好我也能出去玩玩了。”她興致勃勃地說,“憋在家里無聊死了,我和人約好了去。”
祁行剛想問和誰一起,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含笑說:“好,注意安全。”
最近他和陶詩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要么他有約,要么她在外面玩。他總是告訴自己她已經長大了,外出是她的自由,他不應該事事都過問,可是潛意識里卻又無比渴望知道她的行蹤。
他渴望和她多相處片刻,渴望和她像從前那樣多說電話,哪怕盡是些無意義的瑣事,他也樂得聽她說。
可她卻開始逃避,三天兩天往外跑,他想也許這樣也好,她有了自己的朋友,就不會對他依賴過度。然而一想到她所謂的朋友正是對她有所傾心的陳冬亞,他又開始煩躁不安。
他這是怎么了?
陶詩如他所愿和同齡人談戀愛,他卻又開始心塞,這不是很可笑么?
祁行想問問她去哪里,多久回來,穿得厚不厚,會不會被凍著,晚上吃什么,回來的時候需不需要他去接……可是各種念頭都只是一閃而過,最終被理智控制了。
他開始漸漸地發覺其實產生依賴心的似乎不止陶詩。
車停在周家大宅外面的時候,周素凌還沒出來,祁行動作熟稔地掏了支煙出來,點燃了湊到嘴邊深吸一口,然后閉眼靠在座椅上。
于是周素凌走出大門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場景:那個男人將西服外套搭在后座,只穿著白襯衣靠在椅背上,英俊的面龐略顯沉郁,雙目緊閉,微微開闔的嘴唇輕輕呼出一縷白煙。
他像是中世紀的油畫里走出來的貴族,尚且帶著油畫的古老與年代感,明明年紀輕輕,卻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略顯滄桑的厚重感。
她敲敲窗,看見他緩緩睜開的雙眼,有那么一瞬間以為自己會被其中的情緒淹沒。
祁行親自替她開了車門,然后才坐回車上,淡淡一笑,“不知道周小姐趕不趕時間,如果不趕,能不能容我抽完這支煙?”
周素凌挑挑眉,“我一直以為你是不抽煙的。”
她幾度看見過祁行在公眾場合接過了對方的煙,但是從來不曾抽。
祁行笑了笑,“不常抽,但不是不抽。”
“傷身體。”她忍不住關切地說,有些逾越地動手抽走了他的煙,作勢要往窗外扔,但仍免不了有些忐忑卻故作自然地對他撒嬌說,“可以嗎?”
祁行被她的動作搞得略微一頓,下意識地想起了每次參加完一些重要聚會回家以后,陶詩一定會像只小狗似的撲過來,在他身上左聞聞,又聞聞,然后嚴肅地質問他:“抽煙了?”
他有時候會逗她,裝作無可奈何地說:“沒辦法,場合需要。”
她就會板起臉來不跟他說話,一定要他哄她:“好了好了,逗你玩的。我沒抽,煙味是別人然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