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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在聽見這個聲音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是誰了。
我和陸瑾言一起回過頭去,看見陳寒和幾個同宿舍的人站在一起,面色陰沉地望著我。
他幾大步走到我面前來,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我:“為什么不接電話?”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陸瑾言,他正好整以暇站在那里,絲毫沒有要挺身而出的意思。而幾個室友站在不遠處看著我們,也在交頭接耳的。
我平靜地端著那杯冰咖啡,對他微微一笑,“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我不覺得還有必要繼續啰嗦。”
陳寒不可置信地望著我,整個人的怒氣直線飆升。
其實我多少覺得這樣的他有些可笑,而更可笑的是從前的自己。
我追隨著他的腳步那么多年,他走走停停,一路等我跟上去,卻從來不肯跟我在一起。而現在,花了這么長的時間,我終于逃離了這個怪圈,他又以一副我是負心人的模樣出現。
我其實更想問問他,真正的負心人究竟是誰?
陳寒很快察覺到我的改變也許是因為身旁的陸瑾言,于是一字一句地問我:“你已經決定要和這個人在一起了?”
我心平氣和地說:“他的名字叫做陸瑾言,不叫這個人。”
瞟了陸瑾言一眼,發現他的眉梢眼角有那么一剎那的軟化,雖不明顯,但于我而言卻是顯而易見的。
很顯然,陸先生對于我這種為他正名分的行為是非常贊賞的。
陳寒沉默半天,終于定定地看著我,說了一句話:“祝嘉,決定徹底變心之前,再和我談一次會死嗎?”
我有那么一剎那的難堪,不為別的,就為他這么赤裸裸地把我對他的感情擺在青天白日之下。
他的眼神看上去更像是要與我決裂,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我甚至注意到他的脖子上掛著一條墨綠色的細繩,頓時一怔,記起了畢業那年我送他的一只指環。當時我特別不要臉地把它串起來送給陳寒,并且表示:“一旦哪天你想通了,想和我在一起了,就把它重新送給我,你看,多省事兒?”
那只指環恰好是我的無名指大小,為我量身訂造。
他當時只看了一眼,撇撇嘴,“真俗氣。”
而我亦從不曾見他戴過,還為此傷心失望了好久。
然而今日……
我看著那條熟悉的細繩失神半晌,久久沒有作答。
就在這樣的沉默里,我聽見身旁的陸瑾言忽然不輕不重地說:“不好意思,祝嘉變沒變心這件事情,決定權好像不在她。”
我倏地抬起頭來,看見他淡淡地望著陳寒,以一種睥睨天下又極富教養的姿態說:“所以容我提醒一句,你來遲一步,因為她的心——”
只是短暫的停頓,他的視線已然落在我的面上,從容不迫地道出接下來的幾個字:“已經在我這里了。”
他把手遞給我,淡淡地看著我,而我條件反射地把手放進他手心,任由他拉著我離去。
我沒有回頭。
因為有的事情,從你站在分叉口作出決定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沒法回頭。
***
回陸瑾言家的路上,他一直沒有說話,而我坐在他的身旁,看著公交車外一晃而過的景色,心里隱隱有些茫然。
我咬著吸管,試探地叫他:“陸瑾言?”
他目不斜視,沒有回答我。
我低下頭來看著他手里的咖啡,小聲提醒:“再不喝的話,一會兒就不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