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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陸瑾言早早地叫醒了我,我看了眼手機,郁悶地喊了一句:“現在才六點鐘啊!”
他在門外好整以暇地說:“再不起床就趕不上視聽課了。”
我一愣,頓時坐起身來,“我都說那個課可以不上了啊!外教上課光講些我們會的東西,壓根沒有什么技術含量……”
門外傳來他平靜的聲音:“祝嘉,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身份和應當履行的責任,就好比我是醫生,要去上班,而你是學生,理應去上課。”
他的原則性在一瞬間表露無遺,絲毫不肯退讓。而熱愛懶覺如我本該生氣的,卻又忽然覺得,這才是陸瑾言該有的樣子。
于是我一邊抱怨,一邊打開了門,可是背對他走進浴室時,唇角竟然也露出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他把牙刷和毛巾都擺在了洗漱臺上,細心如我發現了一個小秘密,我的毛巾和他的毛巾是同一個款式的,而我的牙刷與他的也如孿生一般,只除了顏色不同——我的是粉紅色,他的是天藍色。
哪怕明知他也許就是隨手拿了慣用的牌子,這樣的秘密也叫我忍不住失神片刻,再看鏡子里那個穿著寬大T恤的姑娘,心里又一次泛起異樣的感覺。
我們這樣難道不是很像……
我沒有把那兩個字從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字里挑選出來,可是鏡子里的人雙頰粉紅,宛若枝頭初綻的杏花。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似是荷葉上的初露,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光彩奪目。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有些怔忡、茫然,可是在一種未知的沖擊下,我的心情卻如同窗外的澄澈日光,寧靜而悠遠,被早晨的風吹向了很高很遠的蒼穹。
陸瑾言于我是一個夢,一個暖黃色的仲夏夜之夢,承載著肖邦的《小夜曲》、貝多芬的《月光曲》、柴可夫斯基的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和眾多名家的悠揚音符,帶給我一種一直追尋不到的安穩與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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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車抵達寢室樓下時,已經到了平常我往教室走的時間。
很多人從宿舍樓里涌出來,而我慌慌張張地下車往樓上跑——既然已經決定了要上課,那就不能遲到。
我胡亂跟車里的人揮了揮手,說了聲再見,卻沒有聽到他的回答。于是跑到宿舍的大門旁邊時,我又忍不住回過頭去。
黑色的汽車仍然停在那里,陸瑾言安坐其上,漆黑的眼眸一動不動地凝固在我身上。
哪怕隔著一段距離,我的心也倏地一動,像是被什么東西擊中了一樣。
我朝他揮揮手,而他對我彎起唇角,這一幕如同電影里的慢動作,在我的眼中變得格外清晰漫長。
“嘉嘉!”宿舍樓里傳來思媛的聲音。
我猛地回過頭去,看見她拿著兩本視聽教材,興高采烈地朝我跑來,一邊笑,一邊埋怨我:“你昨晚跑哪里去了啊?都沒跟我說一聲,給你打電話也不接!”
我一下子想起洗澡之后看見的那幾個未接,結果后來因為跟陸瑾言看綜藝節目看得太投入,完全把思媛打電話找我的事情給跑到了九霄云外。
于是訕訕地笑了兩聲,“那什么,沒聽見……”
沈姿和朱琳和我們擦肩而過,朱琳對我笑了笑,沈姿沒搭理我。
我趁思媛不注意,又一次望向了陸瑾言,他對我眨眨眼,然后才不緊不慢地開車離去。
沈姿忽然回頭看了我一眼,將我未來得及收起的笑意盡收眼底,不知和朱琳說了什么,朱琳也驚訝地轉過頭來看著我。而我毫不客氣地瞥了沈姿一眼,目不斜視地和思媛一起走了。
視聽課真的真的很無聊,外教是個非常嚴肅認真的法國人,總認為學校給他安排這門課,是為了讓他提升我們所有人那蹩腳的綜合法語水平,所以他每節課都會選一個主題,不斷的讓我們看圖說話,看圖說話,看圖說到死……
比如這節課他選的是天氣,于是就不斷把法國的天氣預報圖像給調出來,一個一個地點名,要我們挨個造句。
于是整節課就是在這樣的專業術語中度過的:
巴黎東部晴,西部陰轉小雨,北部陰,南部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