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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跟在溫塘后面半步,淌著黃泥湯子往他口中那處地瓜田走去。
好不容易遇見個可以放心說話的人,溫塘就打開了話匣子,一路上都絮絮叨叨的,也不管003是聽不聽。
“不遠了,看見前面一片洼地沒有?就是那兒!”
說著,溫塘用力抹一把臉上的雨水,情緒高昂。
003用力眺望,然后略失望。這跟在來的路上,溫塘眉飛色舞形容的那塊幾乎是埋藏著世間至寶的田地,有點差別啊。
地瓜秧都早已經(jīng)爛透了,爛乎乎、惡心巴拉的癱在臟水里,沒有半點兒豐收時該有的美景。
末世的降臨太過突然,好些地瓜都沒來得及收,依舊安靜的潛伏地下,說不準,有些不甘寂寞的根塊早已開始了第二輪的生長。
雖然視覺效果不是很好,但是來都來了,斷然沒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再者說了,這個跟那些零七碎八的腐爛喪尸相比,已經(jīng)算是養(yǎng)眼了。
003像溫塘一樣在自己的腿上纏了塑料袋,然后活動下手腳,帶著點與周圍的惡劣環(huán)境不相稱的興奮問道,“從哪兒開始?”
因為長期的積雪和連綿雨,旱地也已經(jīng)成了淺淺的水田,不深的水面下也變成了一踩進去就會陷下去的“淤泥水田”。
溫塘拿手比劃了下,“那邊還有那邊,我都已經(jīng)找了好幾遍了,應該沒什么可挖的了。剩下的這些,”他停頓了下,表情不是很確定,“我也不知道他們來沒來過。”
他們,自然就是其余的那些幸存者了。
003胡亂的點了下頭,開始作業(yè)。
中間溫塘不小心摔了一跤,爬起來檢查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是一腳踩到了淤泥里一具死了不知多久的尸體中,這才導致的重心不穩(wěn)。
要放在幾十天以前,遇到這種情況,就算不叫出聲,溫塘也絕對會大驚失色。但是現(xiàn)在,他一聲沒吭,甚至連臉色都沒有什么明顯的變化,只是抬腳重新?lián)Q了個地方。
早已經(jīng)被地毯式搜索過好多次,田地里已經(jīng)沒有多少食物了。
溫塘幾乎將自己對折,拼命睜大眼睛,努力辨認著從泥土中翻出來的一切,并且試圖從中找出一點可以入口的東西。
原來的食物基本上已經(jīng)被搜刮一空,要么也已經(jīng)腐爛,而新一茬的什么時候長出來,又或者究竟還能不能長出來,都還是個未知數(shù),他必須要盡可能多的找吃的。
不太樂觀。
前面幾次的挖掘已經(jīng)將容易發(fā)現(xiàn)的、大個兒的挖走了,剩下的基本上都是些不容易發(fā)現(xiàn)的,或者是小的去了皮就不剩什么的了。
更加嚴重的問題在于,連日來的雨水加速了地瓜腐爛的速度,哪怕是發(fā)現(xiàn)目標,差不多也已經(jīng)沒法食用了。
幾乎是在用一種解剖全宇宙最珍貴物種樣本的精神,溫塘非常惋惜和遺憾的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的將實在沒辦法吃的,爛成泥一樣的部分掐掉,然后像轉移文物一樣將剩下的部分輕輕地放進布兜。
誰也沒法肯定,這是不是就是最后一次采集食物,溫塘不能不珍惜。
旁邊的003一直在盯著手中的地瓜看,心中十分掙扎。
足有自己的手掌那么大,很好,個頭十分爭氣。
但是,被鏟斷的瓜瓤已經(jīng)變成可疑的灰褐色,勉強能拿在手中的部分不過二分之一,剩下的全都軟成一坨,同時上面還在吧嗒吧嗒的,往下滴著某種成分頗為復雜的液體。
按理說,作為忙活了一個多鐘頭的第二個收獲,他實在應該很珍惜的。但是看著著軟趴趴爛乎乎的樣子,003十分確定,不管是自己還是蕭霖,都是絕對不會自虐到把這個已經(jīng)分不大清原貌的東西吃下去的。
在溫塘充滿了諸如“啊真是暴殄天物啊”“咦咦咦真的要給我嗎”之類意味的眼神中,003十分大方的將自己的收獲無償贈送給了他。
默默的看著這塊曾經(jīng)輝煌過的地瓜田,003暗自琢磨,也許,等到安定下來,我們可以開墾幾塊田地,然后種點瓜果蔬菜什么的……
回去的路上,溫塘又砍了兩棵樹準備當柴火,然后他拒絕了003的幫忙,將自己妝點成一排移動的貨架之后,艱難地向博物館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