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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對娘和二姐說說話嗎?”裴鈺安柔聲問。
云酈回頭看了圈,她們抵達趙家村,就直奔她娘和趙容的墳墓,可剛剛燃鞭炮的時候,已吸引了幾個村民。大家沒什么惡意,遠遠站著,沒瞅見那個不想看見的人,云酈轉過頭:“不用了,想說的都說了,我陪她們站站就好。”
二月的春風有些寒冷,裴鈺安站在云酈左后側,替她擋住西邊吹來的風。
既回了趙家村,云酈便去路奶奶家小坐,路奶奶看著云酈白里透粉的氣色,再看看她手里牽著的阿遠,真心替她開心:“你放心,你娘和容容那兒我隔兩天就會去轉轉,保準給他們收拾得干干凈凈的。”
“謝謝路奶奶。”云酈說。
“可別謝我,是我應該做的。”路奶奶覺得她沒說假話,她是替云酈照料她娘和二姐的墳墓,可每次回趙家村,她送給她的禮,再干百件這樣的小事也不為過。
兩人聊著天,路奶奶說了很多事,包括陳宣前幾日定親了,未婚妻是鎮子上舉人的女兒,計劃今年秋日就要成婚。
聽到陳宣的名字,云酈感覺裴鈺安握著她的手一緊,她看過去,裴鈺安倒依然是光風霽月。
她笑笑,回握住他的手。
裴鈺安抬頭朝她看來,夫妻兩人視線交纏,自有一股外人參不透的氣氛。
路奶奶感慨他們感情好,想了想,她一猶豫,試探地提起云酈的生父趙全,“他如今也是孤家寡人一個。”
趙全一心養兒防老,不惜虐待三個女兒,現在有這樣的結果,云酈毫不心疼。
路奶奶見她神色平靜,提了這么一句,也就沒說了,趙全現在的處境不知情的人看著是可憐,可想到他對三姐妹做的事,路奶奶只能嘆一聲報應。
路家稍坐,云酈和裴鈺安便又打道回府,阿遠牽著他娘上了馬車,一上馬車就纏著他娘,讓云酈陪著他玩,云酈自然笑著應好。
阿遠雖有心看好他娘,不準他爹碰他娘,到底是個小孩,今兒還起得早,這個時辰也是自己睡午覺的時間,沒多久就兩只眼睛一睜一閉,最后在馬車上睡了過去。
馬車上的主凳云酈屈膝躺著睡都夠,阿遠一個小孩,自然綽綽有余。
云酈給他蓋好小毛毯,就聽到背后傳來裴鈺安叫她的聲音,她轉過頭,裴鈺安拍了拍身側的位置。云酈剛在裴鈺安身邊坐下,就被一只結實的胳膊摟住腰,裴鈺安頭埋在她脖頸處,不滿地道:“酈酈,你兒子越來越霸道了。”
云酈乖巧地被他靠著:“比不了他爹。”
她這話沒說錯,從最初她故意勾著他喜歡上她時,她就發現了,裴鈺安骨子里溫柔不假,但也霸道,不喜歡她和別的男人有過多交往,巴不得她全心全意地圍著他轉。她現在三個月見不到一回的常余就是例子。
阿遠這方面有些像裴鈺安,普通喜歡的東西很樂意和人分享,特別在乎的東西別人碰都不能碰一下。
不過在對她的占有欲這方面,阿遠真比不了裴鈺安,云酈感覺若是可以,裴鈺安去那兒就要帶著她,然后將她藏起來,別人不準看。而阿遠遠沒到這等地步,畢竟他遇上好玩的東西可以暫時不要娘的。
裴鈺安后背頓時一僵。
云酈拉開兩人距離,望著他的黑眸笑了笑:“不過我還是喜歡世子。”
她是真的喜歡,或許有些女郎覺得這樣的夫君很危險,但云酈本就是個沒安全感的姑娘。當初對裴鈺安動心,就是因為他對她太好,不管她做什么,他都沒有貨真價實地傷害她,這給了她極大的底氣和安全感。
他越是想她只有他,越是不準她離開他,她就覺得他在乎她,越有安全感。
或許有人會覺得這樣的感情不正常,但世間的感情模式千千萬,各自有合適的方式。
裴鈺安聞言,將人摟得更緊了些,恨不得嵌入自己的骨頭里,直到云酈皺眉,又趕緊松開她。
兩人從趙家村往回趕未到午時,回到鎮國公也不過未時,金烏還墜在高空,新婚的夫妻倆進了紅通通的國公府,就有管事來報:“世子,世子夫人,劉青燕劉姑娘來了。”
劉青燕自從和裴鈺安和離,回了劉家不久后,便離開了京城。她有一身好武藝,還有個行俠仗義的夢,但以前礙于身份,閨閣女郎的束縛,下不得狠心,和離之后倒是想開了,比起重新尋個如意郎君,最大的價值是在后院里給男人生兒育女,這一次,她果斷地離開了京城。
不是說生兒育女不好,只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
她兩個月前給裴鈺安來過信,說得知他成婚,她會回京參加他的婚禮,只前幾日舉行婚禮,劉家人說她未能趕回來。
她是刻意來祝福這對新婚燕爾,裴鈺安讓阿如把阿遠帶去榮正堂,阿遠雖不想和娘分開,但想到最最最寵他的祖母,倒也沒有不樂意。
云酈跟著裴鈺安去了花廳,剛進院門,便聽到一聲爽脆的聲音:“臨嘉,云酈。”
劉青燕今日穿一條窄袖石榴紅裙子,和京城大部分貴女裙子的精美華麗不同,她的裙子沒有繁復的花紋,頗為簡單利落。
她的氣色也很好,面色紅潤,眼神奕奕。
這樣的劉青燕,云酈有些陌生,裴鈺安卻是最熟悉不過,自幼長大的師妹,就是這樣爽朗明艷的性子。
裴鈺安笑笑:“青燕,外頭冷,我們去廳里面坐吧。”
劉青燕聞言微愣,如今已是初春,雖有寒風,可對她這樣的習武之人不值一提,何況她這三年去過雪山之巔,那才是真正的冰寒入骨,這么點冷根本不算什么。
她抬眸,瞥見云酈有些紅的鼻頭,劉青燕頓時反應過來,她了然地笑了下:“外頭是有些冷。”
一行人進了燒了炭盆的花廳內,這時候,劉青燕正欲說話,一直給劉青燕當背景的少年忽地咳嗽了兩聲。
云酈和裴鈺安一進院子,就瞧見了劉青燕身邊的少年,少年約莫十八九歲,面皮白凈,唇色殷紅,身姿筆挺,端的是難得一見的好樣貌,而從始至終,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劉青燕身上。
只劉青燕似乎沒介紹他的意思,裴鈺安便也就沒問。
見云酈和裴鈺安的目光直直沖少年看去,夫妻倆臉上透露出同等好奇,劉青燕扭頭瞪了少年一眼。
少年沖她露出個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姐姐,我打擾你和你的好友敘舊了嗎?對不起,”他可憐地低下頭,“我剛剛嗓子有些癢,我控制不住。”
劉青燕磨了磨牙,轉過頭對裴鈺安和云酈介紹:“這是陸澗,一位大夫。”
她措辭稍頓,繼續道:“我在外結識的……一位朋友。”
少年聞言,立刻上前,沖云酈和裴鈺安笑著干凈無辜:“裴大人,裴夫人,姐姐趕不回來你們的婚禮,晚上在床上睡覺都在叫你們的名字。”
聽了這話,云酈和裴鈺安對視一眼,晚上睡覺?這少年竟然知道青燕晚上睡覺都在叫她們的名字,尤其還是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