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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鈺安眉心微擰。
扁余似乎明白裴鈺安的表面意思,他折身后走數十步,來到云酈跟前:“云姑娘,天氣炎熱,你不妨在屋子里休息。”
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讓她別跟了。
云酈看了眼裴鈺安徑直往前的背景,兩人中間隔了數十米見距離,她望著扁余,輕輕地笑了下;“你確定我能回去?”
扁余一驚,眸色復雜地看著云酈,他沉吟了下,低聲道:“云姑娘,你是個聰明姑娘?!?
話落,他目光又有些擔憂。
云酈明白他的擔憂是什么,她淺淺地笑了下:“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應該做什么?!?
不管怎么說,她那樣傷害裴鈺安后,他都不曾真正的傷害她,反而還……偏向她。
裴鈺安說她姐姐姐夫更適合做西洲城主,他說姐姐和姐夫心中更有百姓,可薛瑯性格雖執拗陰冷,但他并不是個會苛待百姓的性格。
若為城主,也不會比姐姐姐夫差。
“你去告訴他,我不會走的?!?
聽罷,扁余松口氣,他連忙應好。然后他看著云酈,不由得多說了句:“云姑娘,你這個決定沒做錯。”
若是世子放了她,她真的毫不留情地一刀兩斷,扁余都不敢想,她的下場,畢竟世子準備的可不只是那副金腳鏈。
云酈淺淺地笑了下。
扁余提速往前去,云酈不遠不近地跟著他們,然后就見扁余在裴鈺安身邊耳語幾句,裴鈺安腳步頓了頓,并未回頭。
云酈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也就無從琢磨他此刻的心情,她遺憾地嘆口氣。
接下來,云酈照舊在衛府東側門侯著,裴鈺安出門就跟上去,但就這樣持續了好幾日,裴鈺安也沒再做出任何反應。
哪怕是派人攆她走,云酈挺希望裴鈺安有下一步動作的,如此她才好對癥下藥。
可他沒有,云酈只好繼續重復。
這日黃昏,云酈依舊坐在東側門的馬車內,侍衛的聲音在車外響起,“姑娘,裴大人從正門走了,他和吳大人一起出門了?!?
衛府好幾個門,雖裴鈺安出行走東側門,其余幾個門云酈也沒放過,安排護衛遠遠守著。
云酈聞言,讓人駕車跟過去,小半個時辰后,裴鈺安的馬車在西洲一家酒肆停下,酒肆是西洲不常見的三層木制小樓。此時天色已暗,精致翹腳屋檐下垂著流光溢彩的走馬燈,每一扇走馬燈上,都繪一副美人圖。
馬車停在酒肆外,哀怨纏綿的琵琶絲琴聲從里面飄出來,云酈掀開竹簾,就見裴鈺安邁步而去。
遠遠望去,裴鈺安今日穿了件靛藍色箭袖錦袍,左肩右袖衣
擺繡暗色木槿,烏發以銀冠全束,但是一個行走側影,就已是鶴立雞群,出類拔萃。
云酈下了馬車,立刻往酒肆去,剛至門口,云酈往內看去,一樓酒肆中央是個漂亮舞臺,美貌歌姬手持琵琶,正在彈琴,一樓之上,則是包廂數間。云酈看著裴鈺安進了二樓一間客房。
云酈眉心微擰,酒肆老板娘見來了位女客,忙迎上去,看清人臉,她驚喜道:“杭姑娘,你今兒怎么來了?”
酒肆不是只品酒聽曲兒的地方,還多了些紅袖添香,彈琴弄弦的雅致事兒,卻正好是陳家產業。老板娘有兩回去陳家回事時,趙漁繁忙,恰好是云酈接待的。
她瞥眼裴鈺安進去的廂房,低聲道:“琴娘,我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裴鈺安和吳寬相攜走進廂房,吳寬自是熟門熟路,叫了兩個吹拉的姑娘,西域女子和中原女子多有不同,她們五官更加深邃,眉眼秾麗,細腰豐臀。
吳寬身旁還坐了位舞姬,穿的是西域服飾,細細窄窄的束胸,露出一截纖白腰肢,再下面則是一條窄窄的胡裙,亮紫色,上面繡斑駁彩線,艷麗而輕柔。她眉深眼褐,長著一張漂亮的異域面孔。
酒娘素手執起翠玉酒壺,輕笑道:“大人嘗嘗我們酒肆的千金醉,滋熱味烈?!?
吳寬笑一聲:“早就聽過千金醉的名聲,今兒可算得償所愿了?!?
話罷,接過酒娘手中玉盞,酒娘遞酒時,手指似不小心拂過他的手背,男子心弦一動,品味美酒的心淡上幾分。
再熬片刻,吳寬抬眸,見裴鈺安依舊正經地坐在對面,伺候他的酒娘和他相距甚遠,他打個酒嗝:“臨嘉,你可是對她不滿意?”
裴鈺安搖頭,聽著纏綿甜蜜的箜篌聲,笑道:“我覺得這曲子彈得很是不錯?!?
吳寬聽罷,朝兩個彈琴的女郎瞅去,瞬間會意。
裴鈺安再看吳寬,笑道:“吳大人若是有事,先行離開便是?!?
吳寬倒不推辭,先行起身道:“我先走一步?!?
裴鈺安微笑頷首,目送吳寬帶著酒娘離去,這時候,他目光再度落在眼前的白玉酒盞上,千金醉緩緩蕩漾出綠蟻色,他指尖端起酒盞,輕抿一口,果然不負盛名。
炙熱,濃烈。
裴鈺安旁邊的酒娘瞧著他,見他喉結緩緩滑動,再仔細一觀,果然是面若冠玉,直鼻潭目,俊朗非凡。
酒肆是只喝酒聽曲,不行風月之事的地方。但酒肆并不禁止風月之事,若是酒娘和酒客彼此滿意,隔壁院子就是軟云溫香地。
西洲民風火熱大膽,男女歡愛,并不拘束。身旁的男子著實出色,出色到酒娘甚至愿意不要銀錢,倒貼也成。
思及此,她鼓足勇氣,伸手拿起酒壺,緩緩貼近裴鈺安:“公子,奴家給你斟酒?!?
她一靠近,濃郁脂粉香立馬往鼻子里鉆進去,裴鈺安拿開酒盞位置,酒娘微愣,裴鈺安緩緩道:“你不必在我身上耽擱時間,出去吧。”
酒娘微愕,不死心地道:“公子~”
裴鈺安笑了下,態度溫和,卻不容人置喙:“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