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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裴鈺安從頭到尾,都不真正傷害過她。
裴鈺安是申時回來的,日頭漸漸偏西,太陽漸漸落山時,裴鈺安果然帶著她和阿遠一起離開了這并不大的小院后院,不過因是在別人家里,裴鈺安也沒帶云酈去太遠的地方,就在這二進小院的前頭轉了轉。
阿遠有些不滿意,可云酈已經異常心滿意足。
當日自然是對裴鈺安更好了些,一時之間裴鈺安雖沒有說原諒她的話,但兩人氣氛寧靜溫馨不少。
是夜,裴鈺安看著云酈乖乖巧巧地躺在自己懷里,額上還浮一曾薄汗,雙頰嫣紅,許久后,才摟緊她,合上雙眸睡去。
許是前日睡的有些不好,也或許是近日操勞過甚,云酈早晨起來,忍不住又咳嗽了幾聲。
裴鈺安一邊扣玉帶,一邊抬起頭看向她。
云酈解釋道:“就是咳了兩聲,不礙事的。”
裴鈺安聞言,出去了一會兒,今然后又回來了,今日他似乎沒什么事,就守在屋子里,看著她逗阿遠。
云酈有心想問問西洲城主一事進行到什么地步了,可猶豫幾番,終究做了罷。
她若是問了,說不得會讓裴鈺安想起她故意拋棄他的事。
他現在態度明顯軟化,西洲城主的事是有轉機的。
想著,約摸過了兩個多時辰,用過午膳,小阿遠睡著,云酈將他放在他房間的小床上,讓阿如看著。
她走出小團子的臥室,翠屏直直立在門口,云酈愣了下,然后問道:“翠屏,有事嗎?”
翠屏應道:“云姑娘,給你請的大夫來了。”
“我請的大夫?”云酈自認為沒有不舒服。
“是世子吩咐奴婢,給你請的大夫。”
裴鈺安?
云酈想起今早她咳嗽的兩聲,旋即不由自主地主屋門口看去。
翠屏跟著說:“云姑娘,這位大夫是我們在西洲附近的鎮子上結識的,曾給我們護衛看過病,藥到病除,醫術頗好,今兒出門尋醫,恰好發現他來西洲了,正好世子讓我請個厲害大夫,我就把他帶來了,你去看看吧。”
沒有毛病調養調養身子也好,何況這是裴鈺安的一番心意,云酈嗯了聲,點頭過去。
只到了門口,她就愣住了,她看著裴鈺安請來的那位大夫,那位大夫坐在正廳圈椅上,模樣三四十歲,樣貌圓潤,胡須泛白,頭戴花巾。
云酈立刻想起來,他姓高,是兩年前給她解毒的大夫,還也是第一個發現自己懷孕的大夫,更是她提出墮胎要求的大夫,只最后因身體原因,當初未能如愿。
回憶曾經,她看裴鈺安一眼,隔著數米距離,裴鈺安遙對高大夫
而坐,面色平靜,見她看去,他復低下頭,仿佛并不關心。
云酈卻心口驟然一跳,怔在原地。
“云姑娘,你愣寫做什么?進去讓大夫給你把脈啊。”翠屏道。
高大夫聞言,扭過頭,見云酈氣色紅潤,他好奇問:“她就是我要看的病人?”
翠屏點頭說是。
大夫聞言,打量云酈幾眼,指指方桌對面的圈椅:“姑娘,過來坐,讓老夫看看你有沒有毛病。”
他對她的表情很陌生,云酈突然松了口氣,高大夫是個大夫,她每天看過的病人不知凡幾,且都是兩年前的事了,說不準早就忘了她了。
她略帶忐忑地在他指的位置坐好,伸出手腕。
高大夫兩指搭在脈搏上,而后眉心微豎,他看向翠屏:“就是身子骨有些弱,這么小的問題,你請我來,簡直是殺雞用牛刀。”
翠屏瞅了瞅裴鈺安,只好沖大夫笑,是她家世子吩咐務必得尋個好點的大夫。
裴鈺安倒臉色如常。
高大夫收回手:“身子骨是弱了些,但不用吃藥,是藥三分毒,平日里休息好,多走動走動,注意膳食,沒什么大問題。”
云酈連忙道謝。
這個病人治起來一點挑戰性都沒有,高大夫叮囑完就要離開,云酈見他要走,冒出冷汗的左手掌心緩緩松開。
她對阿遠很好,已經努力去做一個好母親,不管如何,阿遠也是裴鈺安的兒子,云酈不知道裴鈺安態度軟化中阿遠有幾分作用。
但她可以知道的是,若是裴鈺安知道她一開始是想打掉阿遠,云酈覺得那后果一定是她不想知道的。
想到這,她難得沒有控制好自己情緒,打了個擺子。
裴鈺安察覺到,他皺皺眉,從對面圈椅起身,走向她問道:“冷了嗎?”
云酈連忙回神:“今天的冰似乎放的有些多。”
裴鈺安對門外吩咐道:“挪個冰盆出去。”
云酈抬起頭看他,裴鈺安神色淡淡,可云酈清楚,他已經開始原諒她了。為什么會原諒她,云酈想有阿遠的作用。但最重要的是,是因為他在乎她,比她想的還要在乎,所以才能在她那樣欺騙他后,還能再給她機會。但若是讓他知道她當初懷了他的孩子后,她是想打掉他,若不是
身體不允許,阿遠不可能在這個世界上,云酈身體忽然一軟。
她絕得會比以前更難收場,因為以前她對裴鈺安是心虛,怕他生氣,愧疚,此時現在云酈看他眼,裴鈺安目光也落在她身上,四目相對,云酈知道,她還有些怕他傷心,怕他……難過。
不過現在高大夫已經走了,而且已經忘了她了,云酈心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