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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最后兩人確定懷孕,是因為大夫的診斷。
這時后,云酈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輕松的微笑:“不過幸虧是一場烏龍。”
“幸虧是一場烏龍?”裴鈺安呼吸有些不暢。
云酈點點頭,蒼白輕松地笑了笑:“奴婢知道這個孩子沒在你的意料之中,可奴婢舍不得打了它,讓你為難,現在既然沒懷孕,豈不是一件好事?!?
她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松快:“世子你不用為難,也不必
擔憂奴婢想留下來,而奴婢也不用想將來怎么辦了?!?
最后,她清亮的眸子看向她:“世子,你說是不是?”
裴鈺安覺得云酈說的很有道理,這個孩子本就在他的意料之外,在他二十二年的生命中都不想要庶子,且前幾日他還該遲疑該如何對待這個孩子。
現在沒有孩子,一切問題迎刃而解,可那個好字他死活說不出來。
“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彼燥@慌亂地轉過身。
云酈目送裴鈺安的背影離開,纖長的眼睫垂下。
裴鈺安離開小院后,便聽到下人來稟,宅子外圍的火已經滅了,他一刻也不停留地趕去前方巷口,江州官兵早就抵達,已經將那幾個行兇作惡的歹徒全都囚禁。
裴鈺安也沒回去,直接去江州大牢審理此案,這些人也是江州私茶金礦某些涉案官員的家屬,因得到風聲時,家里人便安排逃竄,暫時沒被捉捕,可江州管控嚴格,根本逃不出去,窩居密道幾日后,這些人忍受不住,他們恨極了揭發這一切的官吏。
只是憑他們的本事,想刺殺裴鈺安和蔣平不啻于難于上青天,便想了這個狠毒的法子,既然都要死,何不如拉幾個墊背的,這樣就算他們立了打大功,若是死的百姓夠多,說不準也要受到責罰。
而柳樹街徐宅后面的那幾把火也是這群人放的。
裴鈺安難得動怒,先對他們施加酷刑,令他們痛不欲生后,才將這幾人押入大牢。此時城外辦事的蔣平也匆匆趕來,得知一條街都遭到他們的摧殘,幾十人受傷,裴鈺安在柳樹街的宅子也毀了小半后,蔣平不不由大罵幾句。
這時又見裴鈺安臉色不太好,蔣平皺眉問道:“ 臨嘉,你是不是受傷了?”他可是聽到今日裴鈺安回府時,剛好碰上這群歹人。
“沒有?!?
“我想了想,既然你柳樹街的宅子受損,你不如搬到我家來住?!?
裴鈺安便想拒絕,徐宅受損不多。
蔣平補充了幾句:“我府上絕對戒備比你森嚴,而且這次江州涉案人員頗廣,并非全都捉拿歸案,焉知那群有沒有漏網之魚打著更惡毒的主意,我也是以防萬一,何況你府上除了侍衛,還有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鬟?!?
丫鬟兩個字觸動裴鈺安,他略一思忖,改口道:“那多謝蔣兄。”
蔣平安排好這邊的事,便匆匆離開,而裴鈺安在天牢待到天黑才離開,常余見他出來,迎上去說:“主子,你今日還沒用膳?!蔽缟磐砩哦紱]用。
“不必了?!迸徕暟矓[擺手,就著月色往回走。
常余是個粗神經,云酈沒懷孕的事情他中午就知道了,當時還頗為擔憂主子,因主子對小主子的期盼長了眼睛都能看出來,但他覺得不是大事,懷孕嘛,多睡幾次就成。
現在見主子茶飯不思,他想了想,湊到裴鈺安跟前,“世子,雖說云酈姑娘這次懷孕是場誤會,可屬下相信憑你的雄風,要不了幾個……”
扁余伸出一只手,捂住常余喋喋不休的嘴,低聲道:“主子,屬下先帶他離開?!?
裴鈺安掃了兩人幾眼,背影融在寂寥的月色中。
見裴鈺安遠去,扁余松開嗚嗚嗚直叫的常余。
“你為什么不要我把話說完!”常余怒道。
扁余雖覺得世子是個待下溫和的主子,可再溫和,也經不住常余往人家心里捅刀子啊,他語重心長地提醒傻弟弟:“你不懂世子心里的想法?!?
“那你懂?”常余沒好氣地道。
扁余認真地思考了下:“我也不懂,因為世子自己都沒弄清自己的心?!笔雷佣紱]弄清,他看著自然也是云里霧照。
而此時裴鈺安腳步匆匆回了徐宅,徐宅側院今日被放火,燒了小半,幸好無人員傷亡,裴鈺安在前院和后院的分界處遲疑片刻,扭頭回了書房。
他在書房靜立良久,而后命令扁余道:“去將翠屏叫來?!?
扁余在門外應諾,不過片刻,便將翠屏帶了回來。
裴鈺安背對翠屏,立在窗棱前,看著外面凄冷的月色,沉默半晌后,他問翠屏:“她今日心情怎么樣?”
“屬下也說不上來,感覺云酈姑娘一會兒挺松快的,一會兒又似乎有些憂傷?!?
憶及云酈今日早晨那難以掩飾的輕松愉悅,翠屏這個答案有些出乎裴鈺安的意料之外,她不應該很慶幸的嗎?
旋即裴鈺安垂下頭,云酈是個重感情的人,恐怕對腹中孩子也是有了感情,雖然哪怕是錯誤,還是會有幾分失落,其實比起他,她才是孤苦無依,更想有自己的血脈,否則只考慮自己,她完全可以打掉孩子的。
“她身體如何?”
“云酈姑娘上午氣色很難看,但用了藥后,下午氣色就很是不錯?!?
裴鈺安沉默了瞬,而后揮手,示意翠屏離開。
等翠屏離開后,裴鈺安立在窗前,冷月孤寂,他輕吁了口氣,直到孤月升上天穹,他提醒自己是睡覺的時辰,強迫自己休息。
第二天早晨,裴鈺安起身后在屋里踟躕半晌,最后他去了后院。
時辰略晚,已過早膳,云酈在南窗前寫字,她練的館閣體,和幾個月前花燈節上的扭曲彎拐不同,如今很有幾分秀雅清麗的味道。
云酈瞧見裴鈺安來,趕緊倒茶伺候他。
裴鈺安示意她停下,看著她略好些的氣色,低聲問:“你身體感覺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