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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沒見到你們了。”云酈朝書房門口看了看,蹙眉問道,“陸霽被捕了嗎?”
常余摸摸腦袋:“沒找到陸霽,最近我們忙著找江見寒。”那日他們去官署堵人,堵到的人只有陸紛和幾個小官,江見寒失蹤,江見寒和陸紛是私茶和金礦頭目,自然抓捕他們最為重要。
云酈唔了聲,正準備說話,突然察覺有道目光注視自己,云酈抬眸望去,卻是裴鈺安立在書房門口。
如今裴鈺安的身份已經暴露,倒也不用遮掩,云酈屈膝行了個禮:“世子。”
裴鈺安這三日都忙著江州諸事,沒見過云酈,此時見她,卻發現她的氣色略有憔悴,正準備開口,云酈先道:“世子繁忙,奴婢就先告辭。”
及至云酈纖弱的背影走出裴鈺安雙眸,他擰眉問常余道:“她剛剛和你說什么?”
“云酈問我陸霽的事。”
裴鈺安眸色沉了沉,但他也可以理解,即使云酈早有準備,真到了這一天,心情自然也會不好,裴鈺安思忖半晌,還是決定給她幾天時間。
當務之急,是尋找失蹤的江見寒,自那日蔣平進城開始,他們便嚴苛防控江州城門,出城搜查十分嚴苛,江見寒很有可能還在城中,但搜索兩日,江見寒依舊不在城中。
除了沒找到江見寒外,別的收尾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這日他午時回了府,卻瞧見翠屏,裴鈺安問了句什么事。
翠屏道:“主子,云酈姑娘這兩日病了。”
“病了?”裴鈺安拿著公函的手一頓。
翠屏面有難色:“是的,云酈姑娘病了,但她不愿意看大夫。”她要是愿意來看大夫翠屏就不會給裴鈺安說,云酈再如何也只是個丫鬟,可相處小兩月,云酈脾氣好,以前還經常給她做點心荷包香
囊,翠屏就想著主子去勸一勸她。
而裴鈺安聞言,心里不由有些惱火,他能體諒云酈重情,可不能體諒因為一個男人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
陸霽于她,就真的這般重要嗎?
“去請大夫。” 裴鈺安冷聲道。
等翠屏應是后,裴鈺安提步往后院走,面色黑沉。
云酈院子的幾人一直都知道裴鈺安的身份,如今身份已露,大家便不叫公子,而直接問世子安。
裴鈺安目光在院子里轉了一圈,沒瞧見云酈,有敏銳的丫鬟懂得裴鈺安的意思,躬身道:“世子,云酈姑娘在房間里休息。”
裴鈺安便直接去了云酈房間,正準備敲門,門從后面打開,云酈屈膝行了個禮,笑著說:“世子怎么來了?”
她今日穿著一條粉色交領襦裙,精氣神卻非常不好,精氣神不看她的眉眼,而是看她骨子里散發出來的氣兒。
裴鈺安眸光鎖住她:“翠屏說你病了,也不看大夫。”
云酈似有些緊張地挪開眼,答道:“奴婢沒病。”
話剛說完,仿佛便有一陣干嘔涌上喉頭,云酈連忙避開裴鈺安的眼神。
“這就是你說的沒病?”裴鈺安冷笑一聲,而后邁步走進云酈閨房,在南窗前的圈椅坐下,一眨不眨地盯著尷尬地立在原地的云酈。
云酈還在掙扎:“就最近吃食有些不當,不礙事的。”
裴鈺安淡淡地道:“等會兒大夫就來。”
“我不看大夫!”云酈渾身一顫,想也不想地拒絕道。
裴鈺安差點捏碎桌角,他凜聲問:“云酈,你就這么在乎陸霽,你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了?”
云酈忙搖頭道:“不是因為陸霽。”
裴鈺安才不信她,若不是因陸霽,她最近怎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思及此,裴鈺安克制著怒氣道:“那你為何不看病吃藥?”
云酈垂眸說:“是藥三分毒,奴婢不想吃藥。”
“我會信你的鬼話?”裴鈺安冷嗤一聲,難得強令道,“你今天看也得給我看,不看也得給我看。”
他隱有薄怒,呼吸微快,云酈心里略過一絲果然,他到底是個人,不能一直維持冷靜自持的樣子,這不一個婢女因一個男子不吃藥的想法在他心里生出后,他便帶了怒意。
想著間,門外響起翠屏的聲音,是說大夫來了。
裴鈺安幽暗目光立刻凝向云酈,云酈肩頭微顫,她苦笑了聲,抬起頭道:“世子,奴婢看大夫就是了。”
裴鈺安眼神微瞇,卻見云酈規規矩矩地坐在太師椅上,等大夫入內,便將手腕擱在脈診上。
見大夫在對面落座,云酈心跳漏了一拍,雖然她自那夜之后,便開始準備,但這東西還是第一次用在自己身上,不知道有沒有用。
想著間,便聽大夫詢問她近來的身體情況。
云酈一一低聲答了。
裴鈺安見此,心情終于略好了些,不過是一個男人,難道還要因他要死要活。
大夫的手指落在云酈手腕上久久,低聲說:“依老夫之見,這位……”他看了看云酈并未完全成髻的烏發,“這位姑娘是有喜了。”
裴鈺安猛地一下起身,他愕然道:“大夫,你說什么?”
“老夫說這位姑娘有喜了。”
裴鈺安死死地看著大夫,然后目光移向云酈,卻見她神色平靜,并沒有激動之色,裴鈺安壓了壓驚意,又聽云酈道:“幾個月了?”
“應該兩月左右。”大夫看了眼云酈,道:“姑娘你還有些受寒,這滑脈有些虛浮,不能估計出具體月數。”
裴鈺安沉默了片刻,大夫又下去開藥,等大夫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云酈和裴鈺安兩個人,翠屏剛剛聽到云酈有孕的消息也是大吃一驚,但轉念一想,國公府里云酈好像就是世子的女人,此時便也退下了。
安靜,冷靜,寂靜,所有靜字有關的詞語都可以用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