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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書年過六旬，卻精神矍鑠，目光清正。

他是正統(tǒng)的寒門士子出生，從前對裴鈺安這種勛貴出生的皇親國戚不很是喜歡，尤其是裴鈺安進(jìn)了刑部后，剛開始他是極不喜的，認(rèn)為如此之流只是占其位不謀其事，后來裴鈺安極優(yōu)秀地辦成幾件大案，身上也沒有許多貴族子的驕矜傲慢，反而性情溫和，天資聰穎，卻還細(xì)致勤勉，刑部尚書不得不改觀。

裴鈺安抱拳施禮：“大人。”

刑部尚書自卷宗中抬頭，聞言輕捋胡須，定定地看了他許久后道：“臨嘉，你現(xiàn)在和我一起進(jìn)宮面圣。”

當(dāng)今圣

上宣帝，繼位已二十年，性情溫和，是個(gè)貴氣卻慈和的老者。

見刑部尚書帶著裴鈺安進(jìn)宮，他細(xì)想后道，“臨嘉的確是個(gè)好人選。”

話罷，他看向裴鈺安道：“你可知江州私茶？”

“江州私茶？”裴鈺安眉心輕皺。

自皇宮出，天色已很是不早，裴鈺安徑直回國公府。

抬腳走進(jìn)府，他腳尖一頓，先去榮正堂，把事給她說了下。

昌泰郡主一愣：“你要去江州？做什么，去多久？什么時(shí)候回來？”

“母親，具體做什么是公務(wù)不便透露，至于時(shí)間，短則一月，長則兩三月，但若是有人問起，你便說我西去給外祖母祝壽了。”他外祖母，福英大長公主，早幾年身體不適，尋了溫暖適宜的地方養(yǎng)病。

昌泰郡主問：“什么時(shí)候出發(fā)？”

“三日后。”

昌泰郡主原地走了幾圈后說：“你把云酈帶上。”

裴鈺安微怔，而后搖頭拒絕：“母親，我是去辦正事。”

“她又不耽擱你辦正事。”

“母親！”

昌泰郡主卻不退步，“不行，你必須得把她帶上，這都幾個(gè)月了，她肚子依舊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臨嘉……”說著，她略顯古怪地看著裴鈺安，似下了很大的決心道，“要不你看看大夫。”

裴鈺安臉色微變。

昌泰郡主其實(shí)不想說這話，可云酈她宣大夫看過數(shù)遍，都是身體健康子嗣無礙的脈相。孕育子嗣不是有女人就行，那么不能懷孕也可能是男人的問題。

她狠吸一口氣：“臨嘉，我們就看看大夫，若是有……”

裴鈺安幾乎是從牙齒縫里擠出的幾個(gè)字：“母親，我好的很。”

“那怎么云酈生辰，聽說你也沒在她房里過夜？”昌泰郡主雙目矍鑠。

裴鈺安按了按太陽穴，從前他覺得外書房的私事沒什么不能讓昌泰郡主知道，便沒防著她，如今看來，是應(yīng)該敲打敲打丫鬟仆婦了。

“母親，我還有事，先走了。”

昌泰郡主看他腳步匆匆，心里擔(dān)憂不止，正常男子怎么會不近女色？就算他以前心有所屬，不愿碰別人，可現(xiàn)在他和劉青燕再厚的感情也淡了，而且他能看出來，他對云酈有幾分不同的，既如此，還是不愿意碰她，難不成真

的有什么隱疾不成？

思及此，昌泰郡主愈加忐忑，她是不是現(xiàn)在就應(yīng)該就宣太醫(yī)？

裴鈺安急匆匆離開后院，便回外書房，但剛一進(jìn)外書房，他便瞧見立在院子里石榴樹下的云酈，如今夏末，那顆茂盛石榴樹枝頭沉甸甸的掛火紅的石榴崽。

瞧見他來，云酈趕緊走上來，而后眼神微妙地看著他。

裴鈺安目不斜視地往前走：“有事？”

云酈似是斟酌良久，而后才問：“世子，昨夜你有來過我房間嗎？”

裴鈺安咬緊牙關(guān)，笑著問道：“怎么這么問？”

“奴婢迷迷糊糊中，好似看到了你的臉。”云酈拍了拍腦門，羞愧道，“昨日奴婢生辰，心情好，就和小姐妹們多喝了幾杯，便有些醉酒。”

“是去過。”裴鈺安道，“你昨夜喝多了亂走，我把你送回房而已。”

“原是這樣。”云酈松了口氣。

話罷，她眼神突然糾結(jié)起來，遲疑地問：“那奴婢有沒有做什么不合適的事？”

裴鈺安的呼吸快了快，他看向云酈，見云酈眸中一片忐忑和懷疑，他笑道：“不曾，只是亂走出了房而已。”

云酈大松口氣。

裴鈺安余光瞥過云酈側(cè)臉，便恰好捕捉到她玉白耳垂上水滴形的翡翠耳墜。

他神色暗了暗，抬腳往前，走了幾步卻聽到背后小聲笑談聲，他轉(zhuǎn)過頭，卻是常余站在云酈身邊，和她有說有笑。

云酈看著他的背影，暗自蹙眉。

裴鈺安回臥房后靜坐半晌，后拿出昨日黃昏從私庫里取出的那個(gè)匣子，他打開匣子，血玉被雕刻成桃花耳墜，那桃花是三月枝頭的花，開的艷，開的盛，開得絢爛。他凝眸半晌，最后蓋好盒子，放回原位。

——

宣帝和刑部尚書讓他查的是江洲私茶，江州地處江南，氣候溫潤，是江南有名的茶鄉(xiāng)。官府不禁商人經(jīng)營茶葉，這私茶指的是江州茶商私自和北蠻做生意，售賣茶葉。

北蠻和大安的貿(mào)易往來只能官行，北蠻游牧為生，飲食味重，甚是喜歡飲用茶清心平火，既他們喜茶，大安便用茶換購他們的良馬，為控制價(jià)格，便禁止商人私下和北蠻做茶的生意。

如今有江州小官舉報(bào)江州有人販私茶，但他去江州，除了調(diào)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