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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青燕充耳不聞,裴鈺安看了那把刀片刻,在劉青燕旁邊的椅子坐下,“青燕,我收通房只是權宜之計,并不會碰……”
話還沒說完,劉青燕猛地抬起頭:“你要收便收,關我何事?”
裴鈺安臉色微僵。
“不過今日你來的正好,你給我三千兩銀子。”劉青燕口氣不好地道。
沒等裴鈺安出聲,奶娘陳氏先道:“姑娘你要這么多銀子做什么?”
劉青燕臉帶譏諷地看著裴鈺安:“自然是為了給他這種給人墮胎的無恥之徒贖罪……”
裴鈺安聞言脖上青筋直跳,“劉青燕,閉嘴,”說完他閉了閉眼,克制住心中怒火,“我說過很多次,你的孩子不是我……”
“記得把銀子給我,你可以滾了。”劉青燕低下頭,重新擦拭起那把長刀來。
裴鈺安看了她幾眼,突然覺得她和記憶中真成了兩種模樣,他起身離開。
陳氏不由追了裴鈺安幾步,等裴鈺安離開,她扭過身苦口婆心地道:“姑娘,你總這樣下去,世子就算喜歡你,早晚有天愛意也會耗盡的。”
現在征兆就很明顯了,以往世子隔三差五便來留燕居一趟,如今一月就一兩回。
如果沒事,一兩回都不來了。
且若是以前,就算夫人以死相逼,世子爺也不可能收通房的,畢竟以死相逼只是手段,夫人不可能真的去死,世子還有各種辦法解決問題,而這次他明顯選了個省力的。
銀白刀刃映出劉青燕削瘦的臉,“這樣卑鄙無恥的人,我巴不得他離我遠點。”
陳氏急道:“姑娘,那件事也不一定是世子……”
這句話戳到劉青燕的通腳,她冷聲道:“雨凝臨死之前說,就是他逼她下藥,害了我和師兄的孩子的!”
陳氏一驚,見門窗都緊閉,才松了口氣:“姑娘,你小聲點。”
劉青燕深吸口氣,拿起長刀,扭頭出了臥室,陳氏苦嘆一聲,急忙追出去。
這兩年姑娘的性格真的是大變。
裴鈺安回了德安齋,剛進院子便發現隱有不同,側面的西廂門口立了個淡青色的倩影,他皺了下眉,大步流星地進了正屋。
屋檐下的云酈聽到腳步聲,轉身看去,便只瞧見一抹毫無停頓的緋紅色衣角。
她握了握手,本還有些猶豫的心思此刻徹底落定。
德安齋的管事嬤嬤姓謝,瞧見世子回來了,趕緊對著云酈道:“云酈姑娘,我先走了,若是需要什么告訴我便是,我等會兒便讓人給你打水沐浴,你現在好好休息休息。”
云酈雙頰飛過一抹嫣紅,低聲道:“多謝嬤嬤。”
謝嬤嬤看了云酈幾眼,這才轉身去了正屋,然后等著裴鈺安吩咐,只是見世子爺練完字用完膳后又繼續看書,沒有一點要去西廂的趨勢,謝嬤嬤思忖了下,出聲提醒道:“世子,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該去云酈姑娘哪兒歇息了。”
裴鈺安拿著易經的手微頓,他濃密的睫毛向上,漆黑的眼凝在謝嬤嬤身上。
謝嬤嬤雙膝發軟,擠出笑道:“夫人讓奴婢提醒世子的。”
裴鈺安目光落在謝嬤嬤身上良久,他合上易經,起身往外走去。
謝嬤嬤遠遠跟在裴鈺安背后,見他出了正堂是往西廂走去,整顆心高高提起,及至他推開西廂門,那顆心終于塵埃落定,連忙念了句阿彌陀福。
天色已經暗了,云酈在燭光下拿著小繃繡花,聽見推門聲響起,她猛地站了起來。
她有些拘謹地道:“世子。”
裴鈺安看了她一眼,合上門在幾桌旁的太師椅前坐下,輕闔眼眸,
云酈咬了咬唇,放下小繃,倒了盞酸梅湯放到裴鈺安身邊的桌旁。
或許是聽到動靜聲,裴鈺安略微偏過頭,酸梅湯色澤烏暗,仿若深埋泥下的灰玉,但那一截白皙比玉的手搭在其上,那指若削蔥,指甲飽滿圓潤,綿軟柔嫩。
烏與白的映襯,仿佛芍藥遇花露,海棠碰春風,賞心悅目,心曠神怡,不在乎是。
那煩躁的心情略好了點,盡管,就是一點點。
云酈緩緩地挪開手:“夜色深了,奴婢便不上茶了,世子嘗嘗這酸梅湯。”
裴鈺安嗯了聲,但始終沒有端起那杯酸梅湯。
云酈看了看他,然后輕手輕腳打開黃木雕百戲圖衣柜取了床薄衾,放到靠窗的貴妃榻上。
裴鈺安聽到動靜,朝著榻邊看去。
像是解釋,云酈垂眸恭敬地說道:“奴婢今夜睡榻。”
指尖在矮幾上輕敲,裴鈺安嗓音淡淡地道:“不必了,你睡床。”
聞言,云酈渾身一顫,像是小兔受驚般,那雙水潤杏眸不可抑地瞪大,下意識后退了一步。
或許是自己也察覺到有些失控,她連忙抱緊薄衾,低聲說:“奴婢睡榻就成,睡榻就成。”
顯而易見的生出了恐慌。
裴鈺安捏了捏眉頭,忽然覺得這小丫頭也沒母親說得那般得體穩當,不過與此同時,他倒是略微送緩了些。
“我過會便走。”
話剛落下,他便察覺小丫頭偷舒了口氣,緊繃的脊背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