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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帶著官腔的語氣。
李媛已經跑到他的面前了。
正要沖上前抱著他,猛一聽到“皇后娘娘”幾個字,驚得她呆在當地,“墨……墨離。”
透心骨的涼。
原來,回不到過去了。
她是楚正元的妻子,是齊國皇后。
他……
一個普通人。
“你難道,不是齊國的皇后娘娘?當今齊國天子正德皇帝楚正元的正妻?”墨離似笑非笑說道。
李媛的臉色,變得更加慘白,淚水無聲無息的流著,“墨離,對不起,對不起——”只想將心中藏了二十五年的內疚,痛痛快快地哭出來,“對不起啊,墨離。”
她撕心裂肺地痛哭著。
如果能拿她的陽壽交換,能回到過去的話,她會毫不猶豫的同意。
換他“生”,讓她死。
他戴著面具,這是沒法像正常人一樣面對世人么?
他過得一定不好,是她的錯,全是她的錯。
“對不起我什么?”墨離一笑,“你有什么好對不起我的?”
“……”
“是我強行要喜歡你的,你瞧不上我這個鄉紳的兒子,看上了當時的大皇子楚正元,這可是人之常情,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不是么?”
“……”
“你不必內疚,我也……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他說得一本正經,但讓李媛聽來,卻是格外的刺耳。
不,他在怪她,怪她背叛了他們十年的感情。
他們相識于幼年時,從小私定終身。
李家跡后,路家卻一直停步不前。
她從沒有嫌棄他的出身,父親母親也從來沒有嫌棄過他們家,否則,也不會將她下嫁了。
她把自己的第一次,都給了他,怎會瞧不上他呢?
這可真是戳心的痛。
“墨離,不是你想的那樣啊。”李媛哭道,“不是的……”
“那是什么?你給他生了三兒兩女,難道,是假的?”想到她跟楚正元在一起歡好時,她會笑,會羞,他的心像被刀子在割一樣。
她怎么能,這么快就忘記了他?
他們第一次在一起的時候,彼此對對方誓,今生今世,只將自己的身體給對方。
就算有一方先死,另一方也會守身終老。
可是,結果呢,她先背叛了。
他卻一直守著她,那個空有的誓言。
“孩子們……”想到自己被楚正元強迫的往事,李媛的臉色,又慘白了幾分,她唇角哆嗦著,默默流著淚,“我是被逼的。”
她總不能將懷上的孩子,全都殺掉。
他們有什么錯?
“你以為,你說這些話,我就會相信你?”墨離冷笑,“我實話跟你說吧,我的身份是,北蒼國的國師。是我叫左青玄將你困在這里的。”
“你……你是北蒼國的國師?”李媛大為意外。
“沒錯,我謀劃了二十五年,只為顛覆這齊國的江山!”墨離冷笑,“只為一雪二十五年前的恥辱!楚正元欺我,我滅他的國!”
“……”
“你們所有人的命運,全在我的安排之下。阿媛,你身邊那些人的生死,全在我的掌控之中,我要他們生,他們便生,我要他們死,他們便死!”
“……”
“你的家人,還有玉衡,長寧,楚正元,安王,楚譽!林伯勇!全是我的棋子!包括齊國安王的叛逃,全是我的安排!”
“……”
“還有林家裴家的事情,都是我一手策劃的!我等了二十五年等到了今天!今天我來齊國,是特意來看你們活得生不如死的!”
說完,他看了眼李皇后,冷冷一笑,轉身往山下走去。
走得絕情。
李媛大驚失色,他瘋了嗎?
滅齊國?
掌著所有人的生死?
“墨離,墨離,你回來!你聽我說——”李媛追了上去,“是我的錯啊,你不能怪他們!”
但是墨離走得很快,等李媛追到下山的臺階那兒時,已經看不到墨離的身影了。
那個紫衣侍女忽然閃身出來,面無表情地攔著她,“站住!”
“墨離呢?我要見墨離!”李媛推著她,想沖到山下去。
紫衣侍女冷笑,“你忘記了我的話了?你要是走下山一步,你們李家的人,就會有一人掉腦袋,你要是不信,你就盡管往下沖!”
李媛不敢走了,“剛才那人去了哪里?”
“無可奉告!”
“困住我?”李媛冷笑一聲,“那好,送你們一具尸體!反正墨離要殺我李家人,反正遲早大家都會死,那我不如提前死!我不會便宜你們拿我當棋子威脅其他人!”
她咬了咬牙,提裙往另一處沖去。
前面就是萬丈懸崖,只要一跳,必死無疑。
墨離恨她,她哪里還有臉,活在世上?
如果她的死,能消除他的恨,免除這場戰亂,那她就去死!
“站住!”紫衣侍女腳尖點地,朝李媛飛快沖去。
李媛不會武,沒跑幾步,就被抓住了。
為了防著李媛自殺,紫衣侍女干脆拍暈了她,將她關進了石室,并上了鎖。
……
往山下走時,聽著李媛那一聲一聲痛哭的呼喊聲,墨離的心,仿似如鈍刀子在割著一般,生疼難受。
她還有臉面哭?
她憑什么還委屈?
該哭的是他,該委屈的明明是他!
他有家不能回,有親人不能見,親人死了,他不能以真正身份送行,他將自己活成一個死人,心中的孤寂與痛苦,誰能理解?
二十五年,二十五年的孤寂日子,漫長而痛苦。
人生又有幾個二十五年?
當別人家,在佳節時歡聚一堂,說說笑笑,把酒言歡時,他只能獨自一人,默默地坐在他的府邸里,一人獨酌。
“師傅。”左青玄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原來,不知不覺中,他已經走到半山腰了。
“嗯。”墨離點了點頭,“玉嬌呢?關在哪兒了?”
“就在前面的竹屋里。”左青玄抬手,指著前方的幾間竹屋說道。
“帶我去見她。”見見,楚正元的女兒!
墨離冷笑。
“是。”
……
日復一日,日子單調無聊地過著。
玉嬌并沒有像李皇后那樣,面對囚禁而悲觀絕望著,她平靜地過著每一天,她在尋找著時機。
她的身邊有玉笙,有灰寶,她遲早會逃出去。
“她就是玉嬌?”有人在她身后,忽然說道。
玉嬌正站在竹屋前的一叢竹子旁,看灰寶刨土玩,聽到聲音,猛地回頭來看。
只見左青玄的身旁,站著一個墨色長衫的男子。
看不出多大的年紀,臉上戴著半截銀色面具,遮著眉眼部分。
這不是……
北蒼國的國師,墨離嗎?
身為林婉音的時候,她在北蒼國,見過墨離。
他怎么來了這里?
還和左青玄在一起?
玉嬌瞇了下眼,難道,左青玄背后的那人,是這個墨國師?
“你先下去吧,我單獨跟她說說話。”墨離朝左青玄揮了揮手,示意他離去。
墨離見人和辦事時,不喜歡外人在場,左青玄應了聲“是。”離開了。
灰寶看到墨離,身子一抖,嚇得飛快跑走,追左青玄去了。
“楚正元的女兒?玉嬌?”墨離朝玉嬌緩緩走來,嘲諷一笑,“你知道嗎?你會活不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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