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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說!我說!別殺我,求少俠饒小人一命!”男人驚恐無狀,兩只手揮在空中,后仰的脖頸,企圖離開“判官筆”越遠越好。
人到自保時,總要尋個理所當然的說辭,推一塊擋箭牌在前頭作掩護也好:“是她!都是她叫我假扮的她家男人!哎喲,少俠啊,我原本不是貪財之人!但你可不知道,她當時哭得那叫一個聞者傷心、聽者流淚……她說她家男人不在,她就像折斷了一根主心骨。若是尋不著合適替代的,那朽春筆這塊牌子就算是砸了,從今往后她的日子就失去了依靠,她家相公這些年積攢下的名聲,也都付之了東流……我,我這也是不忍心啊!”
白芍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賊溜溜地盯著我,肯定不是好東西!不貪財?虧你說的出這樣的借口!”
他還知道,鷓鴣哨八成是嚇唬那個冒牌貨呢。他才不信,采花賊真會動手殺人。可剛剛的威脅里,揚著叁分的邪氣,七分的帥氣。有一剎那,白芍還真將那人,錯看成了同他師傅一樣行俠仗義的大英雄,差點迷離了崇敬的星目,少頃才驚覺,那臭鷓鴣不過是虛張聲勢的腿間賊而已!
“哦,是這樣?”鷓鴣哨拋了筆,揪著冒牌貨的領子一提,“那你告訴我,真正的朽春筆在哪里?技法卓群的畫師,都極愛惜自己的羽翼,絕不會丟下唯一的印鑒,準許別人肆意地冒充自己!”
誰料,鷓鴣哨剛一拎起桌上的紅泥印,“砰、砰、砰!”一陣詭異莫名的敲擊,便晃暈了整船人頭頂與腳下的天地。燭火應聲而滅,只有從艙簾外,隱隱約約透進來的一絲幽光,映著船內人驚愕的眼睛。
白芍猛然一縮,像只慫毛的小兔子一樣,幾步蹦到了鷓鴣哨身邊,抱住他的手臂道:“什么聲音!什么聲音!我怎么感覺……水底下好像有個人,他想撞開船板爬上來!”
“啊啊啊——”那女人凄厲一呼,著實吊起人全身的雞皮疙瘩,“是他!是我夫君回魂了!他是來取那一頁春宮畫的!我就知道,他到了下頭也不甘心,非要帶著那張畫兒一起走不可!”
“砰!”又是一聲沉實的震板聲,那潛伏在腳下的“水鬼”,似是聽聞了女人的話,慍怒至極,想掀了飄搖的小船!
“喂!你去哪……”
白芍話還未完,只見那女人飛蛾撲火一般沖了出去,趴在船舷邊上,半個身子探出船去,朝著漆黑的水下、不知道什么作祟的活物,在聲嘶吶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畫兒在哪兒!我不是刻意把他(她)的事情說出去的!……相公,咱們好歹夫妻一場,求求你放過我吧,別再嚇唬我了!這些天來,我被你折磨得快要……”
“噗通!”女人的話被浪花吞沒了。
鷓鴣哨和白芍趕到時,黑水上只蕩著一圈吃人不吐渣的波漪。周遭的船只,還在熱熱鬧鬧地進行著買賣,那女人究竟被何物,整個兒地拖下了水,根本無人注意。
白芍愣了,六神無主地抬起頭,被鷓鴣哨迅速護在了懷里:“先回船艙去,別呆在水邊,危險。”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