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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頭在木制桌面上滾動的聲音讓他的傷口仿佛又有復發的苗頭。
“云縱,我的名字。”終于忍無可忍。
周印嗯了一聲,專心致志數著靈石。“周印。”
云縱道:“這兩日我需要療傷,若是有人上門,你先幫我擋著。”
周印終于把視線從靈石挪到他身上,但云縱覺得他打量的目光,仿佛自己是一塊會活動的上品靈石。“你需要改變一下裝扮。”
云縱:“??”
一刻鐘之后,他明白了周印的意思,但原本就冰冷的表情更加散發著寒意。
“我沒興趣扮成女人。”
周印淡淡道:“你身上的氣勢掩不住,修為稍微高一點的,也能看出你是金丹期高手,如果不希望被盯上,這是最好的辦法,男女雙修道侶,出身名門,能夠最大程度降低你的可疑。”
云縱瞅著他看了半天,冷笑:“為什么不是你扮,你看上去比我更像女人。”
周印把靈石一顆顆裝回袋子,又開始制造噼里啪啦的噪音,一臉事不關己。
“因為不是我需要療傷,不是我需要逃命,更不是我殺了司馬良。”
云縱:“……”
爭執的結果自然是云縱無論如何也說不過周印的,那是因為他沒有見識過毛團的慘痛經歷,妄想用自己金丹修士的身份和氣勢來壓住他,事實證明這一招放在別人身上很有用,但唯獨周印例外。
又過了一個時辰,一個金釵羅裙,略顯高大卻不失美貌的女修,冷著一張臉,對著自己在桌子旁邊畫符的“道侶”,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那是一個冰冷中略帶猙獰,抽搐中不失殺氣的笑容。
周印抬起頭瞥了一眼:“還可以,別忘了抹點腮紅,表情自然點。”
“……”
很久以后,云縱覺得,以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性情,自己的修為,居然到現在還可以容忍這個人,真是一個奇跡。
☆、第章
同居的日子乏善可陳,云縱雖然是結丹中期修士,但周印從來沒有過問他的背景來歷,每天兀自畫符、打坐,絲毫并不因為多出一個人而打亂自己的節奏。這種極度缺乏好奇心甚至體現在當云縱拿出那棵白玉煙羅草時,他也沒有浮現任何驚詫的神色。
一個人在面對不可測的事物,又或者比他更強大的力量面前,即便再鎮定,也不可能不露出一點痕跡,然而在云縱看來,周印冷靜得過了頭,反倒顯得可疑起來。
對于這個古怪的筑基修士,他也不是沒有探究之意的,且一有機會便暗中觀察對方。
觀察的結果是,周印這個人除了容貌俊美點,沒什么表情,說話比他還少之外,實在沒有什么可以挖掘的地方,唯一讓云縱覺得奇怪的,是他區區筑基期修為,竟然會畫許多連元嬰修士也未必會畫的高階符箓。
“你為何懂得畫這些符箓?”云縱忍不住問。
“看過別人畫。”周印筆下不停,沒有避諱他,實際上有些符箓,因為年代久遠,記憶模糊,他常常需要畫上許多遍來確認記憶是否準確,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畫出來,很多符紙因此作廢,這也是他每次都要買很多符紙朱砂的緣故。而且其中一些符文,若是保密性太高,容易暴露,周印也不會拿出去賣,至多收為己用。
要知道有些高階符箓,尤其是上古流傳下來,帶有特殊印記或秘術的符箓,宗門尋常是不會流傳出去的,除非熟悉制符的人特意教授,又或者在斗法的時候,對方亮出符箓配合靈力使用的那一刻,與之斗法的人可以看見符箓上的內容,但也只有一眨眼的時間,根本難以記住。
那么眼前這個人,他看過誰畫?
如果有那樣的制符大修士傳授,他又怎么會只是一個籍籍無名的散修而已?
許多念頭在云縱腦海里一閃而過,卻終究沒有問出口。
無論身上有再多無法解釋的神秘也罷,此人暫時是沒有威脅性的,至少從周印的表現來看,他始終遵守著兩人之間的約定,表現出一個合作者最大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