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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么鎮定,昝寧的肺可都快炸了。
打小兒一起長大,這是什么意思?
怪道她總是忽冷忽熱、不咸不淡的,這有個哥哥妹妹的情分在,所以他這一國之君也沒地方往她心里擺嘛!
可這醋意又沒法說,確實,即便是皇帝也不能禁著人家進宮前有個青梅竹馬。
他唯獨只能后悔,干嘛為了討她歡心,想讓她多開心地笑一笑,就答應了讓她會親呀!會出這個結果來了!
李夕月看著他就這么定定地逼視,卻一句話不說,她逃又逃不開,說又不知道說什么,被這么盯了許久,不知道如何破局,無助的感覺實在是令人難受極了。
“萬歲爺,奴才給您倒點菊花茶吧,清火。”她小心翼翼的,在自己職責范圍里說。
昝寧無處宣泄的火氣被這句話點燃了,他俯身捏住她兩邊臉蛋兒:“李夕月,菊花茶沒用,要清火……得換個法子。”
第60章
李夕月嘴都給皇帝捏歪了, 睜著兩只眼睛撲閃撲閃的。
眼看他臉俯過來,李夕月有點慌,顧不得臉疼, 左搖右擺掙扎。她皮膚滑,他的手一時沒捏住, 給她閃了開。
“還敢躲!”昝寧氣哼哼的, 火上添油, 想著是不是該把她摁腿上打一頓。
李夕月再退一步,后腦勺“當”地撞在板壁上,她勉強地苦笑著:“萬歲爺, 奴才不是躲, 奴才是覺得冤枉,也怕您雷霆震怒。”
“沒覺得你會怕!我看你膽子包著天呢!”
“奴才哪有那么大膽子?”李夕月已經躲無可躲,該說的話也說了, 感覺他是生氣,但也不像她剛到養心殿時, 他氣起來面上是帶著冷酷的——現在這種氣, 就像是沒辦法只能跳腳嚇唬人那種。
想想,給他出口氣也就好了。
李夕月心一橫, 哭喪著臉說:“反正萬歲爺生氣了,就是奴才的罪過。您實在要‘清火’, 就打奴才一頓好了。”然后要緊說:“不過奴才身子弱,您下手可別太狠了。”
她一副英勇就義的表情, 昝寧反而有點愣, 頓了頓說:“原來你也知道自己該打。”
李夕月說:“不然萬歲爺怎么出氣兒呢?總不能咬我一口吧?”
昝寧突發奇想,咬她一口又何妨?她也不是沒咬過人,自己一報還一報好了。
再看看她嫩生生的小臉蛋, 如剝了殼的雞蛋般滑溜,又如去了皮的水蜜桃般水嘟嘟的。他把她后脖子一捏,然后給她臉蛋上來了一小口。
“啊!”她叫起來,倒不是因為疼痛,而是驚嚇。
昝寧怕給她臉上落下印痕,沒敢用力,然后看到除了口水印,什么印跡都沒有。他不甘心,又給她耳垂上來了一口。
“疼……”
“不許喊疼。”罵一聲,覺得還不過癮,看她居然還敢噘嘴瞪眼地表示委屈,又咬她的嘴唇。
質感和其他肌膚不一樣,他咬完還含了一下,終于心滿意足,剛剛那種恨得牙癢癢的感覺,終于被排解掉了。
“還疼么?”他問,總算有了點人情味。
李夕月摸摸耳朵,摸摸嘴唇,好像都能摸到牙印,臉通紅,心里一千遍罵他果然是屬狗的。
賭氣中,她低著頭,沒好氣說:“疼。”
聽得那一聲“疼”,昝寧心窩里就哆嗦了一下,想:這嬌滴滴的,不知怎么被父母寶貝著長大的。他要出口氣容易,要逼著她認錯、服從也容易,自己進退維谷無非是因為舍不得、不忍心。既如此,還是別折騰她,亦即別折磨自己了。
但嘴上還是要呵斥:“這也敢喊疼!疼的你沒經歷過呢!”
李夕月苦著臉揉自己的耳朵,也怕他氣不過要傳杖,她膽兒小,可不想挨那個。此刻這主子油鹽不進,還得她先伏低做小地哄著,但又不甘心背黑鍋,話還得說清楚。
她嘟著嘴,一臉委屈:“萬歲爺,您今天的火氣清了,奴才還有點冤。”
仔細瞟著他的神情,一見他眉毛又揪起來了,她就趕緊裝可憐:“您別生氣,先聽奴才說是不是這樣。”
她又舔舔嘴唇上的齒痕,才說:“奴才現在算是明白萬歲爺生氣的原委了,只是奴才太冤屈了。無非是奴才見的不僅是家人,還有個外人,可奴才又沒跟他說幾句話,又沒泄露宮里的秘密。不知道的,還以為萬歲爺吃醋了呢。”
抬眼又飛快地瞟了他一下。
昝寧有些不好意思。他就是吃飛醋了,但這話放不到臺面上說,只能“哼”了一聲:“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哪個要吃你的醋!”
李夕月得了他這一句,便氣定神閑了:“奴才也知道萬歲爺不是那么小氣的人。”
昝寧小氣啊,但是人家大帽子扣下來,這馬屁他不接著都不行。
他氣哼哼道,“朕自然不小氣,可你也別得意忘形!”
又揮揮手說:“已經叫了戶部和內務府的‘起兒’,你到外頭吧,朕這里有重要的事情商議。”
李夕月巴不得這會兒遠離脾氣糟糕的他,趕緊跪安告退了。
“等等!”他伸手把她鬢邊的碎發撥弄了撥弄,遮住耳垂。
端詳了一會兒又說:“嘴抿著點,印子還沒消呢。”
李夕月抿嘴出了門,恰見榮貝勒起首,后面跟著一群翎頂輝煌、穿紺青色朝袍的大臣進來,她忙離西暖閣遠遠的。
這一時間估計不會傳喚奉茶,李夕月到了茶房,覷了一眼爐子上的水,又檢點了東西,無誤之后想必是一段可以自由些的時光了,心里恰好也亂亂的,回到屋子里,打算放空一會兒。
白荼也在屋子里,對著空落落的繡花繃子發愣。
李夕月說:“姑姑,你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