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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李夕月感覺被耍了,有些無語。
皇帝大概回憶起來了自己早先說的話,喉結那里滾動了一下,但也沒繼續堅持讓她“滾回穎貴人那里去”,而是裝糊涂“嗯”了一聲,表示對李貴這瞎話的應和,然后拔腳就跑。
李夕月看皇帝轉過門墻不見了,心里那個急!
她忍不住埋怨李貴:“李總管,您忘了早上萬歲爺的旨意?”
李貴袖著手,笑嘻嘻說:“萬歲爺忘了就行,我們做奴才的記不記得有什么要緊?”
“得虧咱們都是老李家的!”
李貴笑道:“正因為都是老李家的,所以我才提攜你一把?!?
李夕月才不要這種提攜呢!跟這位冷臉主子在一起,天天提心吊膽的,說不定哪天又下個“脫了外頭衣衫鉆被窩里去”的狗屁旨意,她可不想伺候他。
李貴見她苦著臉,忍不住又要多啰嗦兩句:“萬歲爺宵旰憂勤,奴才們天天看他疲累煩憂,總得想辦法為他分憂不是?你想想,萬歲爺開心了,不就是天下百姓的福祉?”
李夕月并不認同他的話,至少,逗皇帝開心,不該是她的事。她更不能像那不要臉往起貼的女人一樣,上趕著撲他。
反正她別別扭扭地被李貴勸解了半天,才別別扭扭地回到養心殿宮女住的圍房里。
白荼正在刺繡,見李夕月被李貴帶回來了,不由放下繡花繃子,笑著起身:“萬歲爺開恩,讓夕月回來了?”
李夕月不由嘆了口氣。
白荼罵她:“這樣的好事,嘆什么氣!”
李夕月看她眉毛立起來的樣子,只好扁扁嘴,把一肚子不合時宜吞下去了。
白荼看她還是雙手合十的怪模樣,又忍不住說她:“手怎么這個樣子?”
李夕月說:“對哦,麻煩姑姑幫我從衣箱里拿個鏤花螺鈿匣子?!?
“拿匣子做什么?”
李夕月努努嘴:“我掌心里有只金蛉子?!?
“老天!”白荼氣得先拿了手邊量衣的竹尺子,照李夕月的屁股揍了一下,“什么時候了,還想著玩蟲子?!”
李夕月躲了一下,手還沒舍得松開。
倒是李貴上來攔?。骸斑@是萬歲爺要的東西!”對白荼使了個眼色。
白荼自然疑惑,不過李大總管的話不能不聽,放了尺子,上李夕月的箱子里找了個螺鈿匣子,虎著臉上前遞過去。
李夕月忍著屁股疼,小心把金蛉子挪了進去,鏤花的匣子可以透氣,那小蟲大概也感覺安全了,一會兒后就開始“瞿瞿”地亮起了聲兒。
李貴對她說:“你上東暖閣去看看,萬歲爺若不在西邊兒叫起,你把金蛉子給他送過去?!?
李夕月不情愿:“這會兒不該我的班兒……”
李貴說:“嗐!剛剛萬歲爺不是說了嗎?叫你找東西盛這蟲兒,這就是圣旨!你找到器物了,難道不該去復旨?”
作者有話要說: 嘖嘖,這一群助攻
第22章
李夕月目瞪口呆,但才挨了打好歹要學乖,只能委委屈屈地捧著那只匣子上暖閣外頭。
白荼見她離開,才悄悄問李貴:“李總管,咋回事?。俊?
李貴嘖嘖道:“你沒瞧見剛剛那情形!”
白荼趕緊湊過去問:“快講講,什么情形?”
看她這猴急的樣兒,李貴笑道:“什么情形?你單想想:萬歲爺一年有幾回笑臉?今兒個,聽她手掌心那只蟲子叫,你沒瞧見他老人家湊過去的模樣,還有臉上那表情!”
“什么表情?什么表情?”白荼又好奇又急切,“李大叔,你給演一演!”
李貴搖搖頭:“我可演不來……不過,你這徒弟,嘖,你好好栽培!”
他一臉“有戲”的神情,最后還擠擠眼。
卻說李夕月捧著匣子到養心殿正殿里,才得知皇帝繼續在“晚面”(晚膳后召見大臣),西暖閣嚴防死守,誰都不許靠近。
李夕月無聊死了,只能到東暖閣干活兒,順手把金蛉子匣子擱在案幾上。金磚地已經擦得锃亮锃亮的,書架和多寶閣上也一塵不染,皇帝的書桌上攤著書,李夕月瞄了一眼,見是《資治通鑒》,還用朱筆做著記號,她也沒敢輕易收拾。
她繞開地上的規矩草,把高腳花架上霽紅瓶子擦了擦,但對里頭插著的紫紅菊花頗為不滿——不過不敢亂動,只是皺了皺鼻子。
突然,她聽見門簾子的動靜——簾子里裹著木條,揭起來時會稍有響動——敏捷地一回頭,果然是皇帝站在門邊。
李夕月從容給他跪安,但見他守著門站著,心里有些隱憂,情不自禁地左右瞥瞥,想看看哪里還能方便她奪門而逃。
皇帝自然把她的把戲和心思看在眼里,嗤之以鼻:“鬼鬼祟祟的,不像個好人!”
李夕月咽了口唾沫,只好隨他說。
皇帝在案幾上拿起那鏤花螺鈿盒子,聽了聽里頭的蟲鳴,又補了一句:“你別把自己看高了一頭,朕只是為這只草蟲好玩,有點好奇罷了,你該謝謝這蟲子,讓你留了下來?!?
李夕月心里說:“好蟲子,謝謝你哈!回頭我就踩扁你!”
皇帝說:“你嘴唇瞎動,又在編排什么話?”
李夕月說:“沒啊,奴才覺得還是該謝謝萬歲爺才對。只是犯嘀咕:怎么能把萬歲爺和蟲子一道說?那不是大不敬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