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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問鈴鐺取來牙棒,以及茯苓等研磨成的粉末,“夫人請。”
沈枝不習慣,“讓鈴鐺來吧。”
張嬤嬤端起盂,笑瞇瞇,“還是老身來吧。”
無事不登三寶殿,沈枝洗漱后,問道:“您有事?”
張嬤嬤拉著沈枝落座,還貼心地把引枕塞在她背后,看起來有長談的意思。
沈枝耐心等著。
張嬤嬤先是嘆了口氣,“夫人定在惱主子昨晚的所作所為吧。”
沈枝身子一僵,已散去的恐懼再度襲上心頭。
張嬤嬤拍腿,“夫人要怪就怪老身吧!”
“什么?”
“昨晚是老身擅作主張,在解酒湯里加了牛尾,主子才失控的!”
沈枝不解,“牛尾是做什么的?”
張嬤嬤忽然意識到,小夫人太單純,有些不好意思解釋了,“就是,壯陽的。”
“......”
怕她聽不明白,張嬤嬤又解釋道:“會讓醉酒之人意亂情迷。”
“......”
張嬤嬤瞥見沈枝泛紅的脖頸,咳了一下,轉移話題,情緒跟著悲傷起來,“主子是吃了許多苦才走到今天的,期間的心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她握住沈枝的手,“老身不求夫人體諒主子,但求你們盡快圓房,盡快給蘇家開枝散葉,老身心中的大石才能落下。”
沈枝抽回手,心情復雜,“我知道了。”
張嬤嬤舒口氣。
沈枝話是這么說的,但再見到蘇黎安時,態度明顯比前幾天更加疏離了。
然而,令張嬤嬤和鈴鐺頭大的是,蘇黎安同樣不理會沈枝,兩人像在暗中較勁兒,誰也不愿搭理誰。
沈枝聽說了小鳶爬床的事,卻沒為自己解釋,反正,她也不在乎蘇黎安對自己的想法。
兩人僵持了一整天,翌日一大早,府上來了一位客人。
大理寺獄史裴樂野。
裴樂野跟進了自家似的,對廚役老齊道:“麻煩添副碗筷。”
有客到來,又是自己的表哥,沈枝固然不能甩臉子,于是沉悶地坐在食桌前。
裴樂野瞧出端倪,捶了一下蘇黎安,“瞧你這丈夫當的,娘子生氣了,還不知道哄!”
蘇黎安夾菜,不接話茬。
裴樂野“嘖”一聲,看向沈枝,“子蘊就是不解風情的木頭樁子,暖暖別跟他一般見識。他哪里惹到你了,告訴表哥,表哥替你出氣。”
沈枝悶頭吃飯。
張嬤嬤犯愁,哪有一頓飯下來,全靠客人調節氣氛的,主子和夫人怎么就這么軸!
一旁的蘇茵茵吃得腮幫鼓鼓,沈枝拿出帕子替她擦拭。
蘇茵茵看著她傻樂,眼里熠熠閃閃。
蘇黎安詫異,沈枝是怎么做到,短短八日,就與妹妹這般親近的?
膳食后,裴樂野讓車夫把自己的行李和愛鳥帶進來。
蘇黎安:“......”
這是又被趕出裴府了?
裴樂野笑著解釋:“借宿幾日,你懂得。”
蘇黎安:“不懂。”
裴樂野擺手,“簡而言之,就是我娘瞧我不順眼,把我哄出來了。”
蘇黎安:“還真是稀罕事。”
裴樂野可憐兮兮道:“對,無家可歸了,兄弟你看著辦吧。”
而這一幕,剛好被進來送茶的沈枝瞧見。
裴樂野站起身,笑得春光明媚,“暖暖別誤會,我們沒什么的!”
沈枝眨下眼,“表哥言重了,不必在意我。”
蘇黎安緘默,盯著掛在門口的鳥籠,不知在想什么。
沈枝剛要走,鳥籠里的鷯哥開口講話了:“別理他,別理他。”
沈枝覺得有趣,礙于蘇黎安在,忍住沒去逗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