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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塊風水寶地卻不是它可以染指的,這只貓還沒來得及擺好姿勢,就被大黃拎著脖子丟田溝里去了,幸虧溝里沒水,爬起來抖抖身上的泥,沖大黃喵了幾聲表示抗議,最終還是不敢挑釁他的權威,撓撓地面,又咬了幾根草泄憤,然后窩在索帛腳邊睡去了。
辛巴歪著頭看著這一幕發生,幸災樂禍地咧著嘴呲了幾下,還是覺得不太過癮,這只貓仗著自己會爬樹能上梁,平時沒少鄙視它。天上的月亮正圓,狼血沸騰不止,終于,它忍不住抬頭嚎了一嗓子。
“嗷嗚……”
曬谷場上一邊干活一邊犯迷糊的村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狼嚎嚇了一跳,手里的蠶絲紛紛被扯斷。在短暫的混亂和幾聲低低的咒罵之后,人們又勉強打起了精神,很快,繅絲車又呼呼轉了起來。
第章
隨著夏天的腳步越來越近,白天變得越來越長,人們每天早早地回到自己屋子里,晚上又要等到晚晚的才能出來,關上門窗放下布簾,屋子里黑漆漆一片,除了睡覺好像什么都干不了,若是點上一個火盆,又顯得太過悶熱。
可是人們早就不耐煩睡覺了,每個人都在懷念從前的日子,四五月份,正是一年之中陽光最燦爛的時節,到處亮堂堂綠油油的,生機勃勃,人們走在村子里,讓初夏時節還不算滾燙的陽光盡情地灑落在身上,微風吹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田邊的小溪里,陽谷照在水面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有多久沒有見過這樣刺眼的光芒了呢?那些用柴草燒出來的火焰總是不同的,很燙,卻總是不夠亮。
這天下午高長和大黃正在睡覺,他倆每天上午都要打坐修行到十多點,所以下午的時候就睡得格外香,隔壁房間里,索帛早已經睡醒了,側躺在床上小心翻弄著肚皮上的那顆蛋,前幾天院子里做飯的玉珍婆婆告訴他,母雞孵蛋的時候,總要來來去去地翻。
躺著躺著,大家突然覺得溫度好像有點低了下來,照理說每年到這個季節,氣溫都已經比較穩定了,這突然的降溫,大概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要下暴雨了。
果然,沒一會兒,天色就暗了下來,有些人憋不住的,就小心翼翼打開門偷偷往外看,看了一會兒,發現果然沒有太陽了,于是全家人蜂擁而出,都到院子里去活動,院子的頂棚是用竹子做的,外頭的風很大,呼呼穿過竹縫鉆進院子里,十分透氣清爽。
“下雨咯!下雨咯!”小孩們在走廊上來回跑,每次遇上下雨天,他們總是格外興奮。
“唉,總算是要下雨了。”要不是擔心村子里的莊稼和泡爛,壕溝里的野豬被淹死,村子里的人們巴不得一邊三十五天都下雨。
“高長,高長,快起來,你家這些肉得趕緊收起來。”隔壁家的阿善嬸使勁拍高長家的門,他們院子里掛著的肉,大多都是高長家的,這會兒往別人家里收,也不大合適。
“來了。”高長打著哈欠從床上爬起來,直接就去開門,他身上那套綢布衣褲,也兼任了睡衣的功能,所以現在除了洗澡和那啥的時候,都不用像從前那樣穿來脫去的麻煩,村子里大多數人都跟他們差不多。
高長睡眼朦朧地走在前面,大黃頂著一個雞窩頭跟在后面,倆人一打開門,就怔住了,因為門外撲面而來的清爽空氣中,分明夾雜著屬于冰雪的干燥和冷冽。這在他們這片亞熱帶地區,并不常見,尤其眼下還是四月底將近五月,這事太反常了。
太陽已經不是從前的太陽,這種藍色的陽光,并不是這個地球適應了億萬年的陽光,在陌生的陽光下,地球環境就算出點偏差,也是可以理解的,這些東西可能一時半會兒并不會很明顯,但是積少成多,總有爆發的一天。
高長他們沒有去管豬肉,而是直接往院子前面的大門走去,吱呀一聲,大門被打開,冷風一下就灌了進來,這下,就連村子里的其他人,也都發現不尋常了。
天上云層翻滾,整個天空,就像是烈火上的一鍋粥,看著十分駭人。
“這……這是咋回事?”跟他們一起出來看熱鬧的鄭春化整個人激靈了一下,然后艱難地突出幾個字:“天,天要,塌了?”
“沒那么容易。”高長并沒有被眼前的情景嚇傻,腦子也還能保持正常運轉,聽鎮上那些人說,這兩年海平面持續升高,不用說,肯定是極地冰原上的冰雪融化使然,大量的冰水流入海洋,形成的寒流對氣候造成影響,甚至帶來一些極端氣候,都是說得通的,只不過不知道情況到底會糟糕到什么程度。
大家紛紛到院門口看過之后,整個院子就亂了。
“天這是要塌了呀……”
“毀天滅地,毀天滅地,我就知道……”
“這是不讓咱們活命了啊……”
有那么幾個人,在院子里說起了滅世論,很快,女人和孩子們嚶嚶的哭聲就在院子里傳開了,就連一些大老爺們,也有跟著抹眼淚的。
“哭啥,樓上還有人沒有,都讓他們趕緊下來,怕是要下雹子了。”鄭國宏的臉上也不好看,但是他還能勉強保持鎮定。這話剛落音,棚子頂上就傳來砰砰兩聲響,然后緊接著又是幾聲脆響,怕是把瓦片都給砸碎了。
“快快!讓樓上的人趕緊下來!”有幾個人猛然驚醒,被這幾個冰雹一砸,恐懼的氛圍似乎也被砸去了不少,但是依舊有那么些人,躲在屋檐下瑟瑟發抖。
索帛和辛巴他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出來的,高長他們剛剛被外面的烏云一耽擱,就沒及時把肉收回去,這會兒喵仔正站在被冰雹砸得搖搖欲墜的橫梁上,一塊一塊把上邊的肉扯下來丟在地面上。下邊,辛巴也索帛正抱著咬著那那些肉往屋檐下搬運,索帛肚子上還孵著一顆蛋呢,這會兒也顧不上了,跑起來的時候,被甩得上下顛簸。
“這時候還管什么肉?趕緊進來!”屋檐下的村民沖這家不要命的人喊話,可誰也不聽他們的,棚子很快就被砸出了一個洞,海碗大的冰塊砸落在地面上,濺起的碎冰打到屋檐下的人身上,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