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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索言手搭在腿上,陶曉東在他身前坐著個小皮凳。倆人邊燙著手邊聊天,湯索言跟他講白天的一個病人,很有意思的一位老人,帶了一編織袋蘋果和煎餅來,非讓他收下。
“那你收了嗎?”陶曉東笑著問。
“收了,大老遠背過來的一點心意,這要再不收太涼老人的心。”老人當時是他們本省的醫院都不收了,不給治,到了他們這湯索言給留下了。雖然達不到完全治愈,損傷的視神經也無法再恢復,可到底還是為他保留下來0.4的視力。因為這0.4老人高興壞了,知道醫生們不會收紅包,這一編織袋兜著的是全家的感激。
“那你弄哪去了?”陶曉東問,“我怎么沒看見你拿回來?”
“我還真給你拿了,忘車上了。”湯索言說到這兒才想起來,笑著說,“蘋果特別甜,給你留了兩個,其他的在科室分了。”
“收蘋果不算違規吧?”陶曉東托著湯索言的手,搓了搓他手心。
“其實也不行,但是沒必要那么上綱上線的。”湯索言想想白天那一袋蘋果和煎餅,透著股淳樸的暖。
每天這么聊聊天,湯索言科室里的那些醫生和常提起的護士陶曉東就都有印象,差不多也都能對得上誰是誰,提起個名字也不用多描述是哪一個。
毛巾燙過之后陶曉東在幾處穴位上不輕不重地按著,湯索言胳膊上的疤顏色不深,時間久了已經很趨近膚色了。
陶曉東突然伸手在那片不平整的皮膚上撫了一把,然后繼續捏手腕。
兩人都不說話了,房間里就只剩下溫情的安靜。電子表上的時間一秒一秒的跳,它永遠不會停下來。
陶曉東最后在湯索言手腕上那顆小痣上刮了刮,站起來說:“我下樓取蘋果。”
陶曉東最近話不多,盡管多數時間看著也挺樂呵的,但不像平時跟湯索言在一塊的時候總有話說。
在店里也不太開玩笑,來了就干活,戴著口罩一坐就一天。
大黃扯過來一把椅子,坐在他旁邊,也沒多問。坐了會兒見陶曉東沒有想說話的意思,又端著茶杯走了。
夏遠過來店里接他,晚上田毅請吃飯。
田毅家倆兒子出生收了不少紅包,之前家里忙不過來就一直擱置著,現在倒出空來得補上。補不是沖他倆,要看他倆的話這頓就免了,請的是其他人,多數都是他們同事。
湯索言今天去不了,徐教授叫他晚上去家里吃飯,和科室里其他同門師兄弟一起。
夏遠聽說湯醫生不能來,笑著說:“那老田不用愁了啊。”
“愁什么?”陶曉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