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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曉東不跟他廢話,問他:“你是等我給你出圖你看過再來還是我直接來?”
重新出圖不知道又得等多久了,他太難約了,但是客戶還有點吃不準他行不行,問了句:“你以前做過這種嗎?”
陶曉東看了眼旁邊的小天,小天站起來去拿pad,要給他找陶曉東的圖庫。
沒什么來不來得了的,就看想不想做。他剛才那圖在陶曉東眼里還不太行,力道不夠,全靠圖本身的血腥感制造視覺不適去加強沖擊力,線條該硬的地方軟綿綿,顏色該緩鋪的時候又太突。
客戶說這是他朋友的紋身,給大師當模特做的參展圖。
陶曉東不太在意地回了句:“哪位大師。”
對方說沒記住,只記得姓奉。
小天還沒找著生首圖庫,陶曉東拍了他一下,跟他說“日式”,小天點點頭接著找。等圖的時間,客戶小聲問了句:“能做到這個水平嗎,陶總?”
陶曉東笑了聲說:“那肯定不能。”
客戶眼睛瞪圓了,往后一稍:“啊?”
陶曉東從兜里掏出手機,翻了半天,從一個老友的朋友圈里找了套圖,放他面前的茶幾上,跟他剛才的那張圖有種微妙的相似。
“你讓我給你做到這個水平我可以,你剛拿那張退后五年我都辦不到。”陶曉東輕嗤了一聲,半嘲著說了句,“辱我了。”
心情不順,說話都夾著槍。這話要是掛出去夠外頭罵他好幾輪了,怎么說話的這是。要不要臉是不是抬高自己先不說,首先你就沒尊重同行。
他都這么說了,小天找著的圖庫客戶看過也震住了,二話不說讓他直接來。陶曉東一句廢話都不想再多說,今天就不太愛說話。
不過今天這個心情做生首還真挺合適,心里那點不痛快那點尖銳的情緒都可以借著紋身槍發泄,對于紋身師來說,皮膚和顏料構成的一方世界本來也是語言。類似文人的筆,類似導演的鏡頭。
一把尖刀從脖子進去從心臟穿出來,刀尖帶著血直指向前,泛著刺眼的冷光流著黏稠的血。
一個圖做了大半天,中午飯都沒倒出空吃,怕晚上湯索言下班之前他做不完。
在醫院停車場等了幾分鐘,看見湯索言下來,手里抱了一束花。
跟上次一樣橙紅色的扶郎花,盡管都晚上了看著還是亮眼,很熱烈的顏色。
陶曉東主動從駕駛座下來,接了花坐進副駕,湯索言一坐進車里,陶曉東說:“你也別往醫院訂啊,你讓他們直接送家里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