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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聊自然是沒什么好聊的,所謂的一起喝酒也只是客套話,事實上就俞秋月所知,嚴亦航和俞家任何人都保持著距離,反而和底下那幫兄弟關系更親近些。
就好像是知道跟俞家人沒法長久似的,他說是替俞家掌管著雙刃劍般的那幫兄弟,其實幾乎游離在這個大家族之外,跟俞秋月結婚也只是為了借助俞家的力量為自己家留住最后一點產業——然而事實上俞尚在他和俞秋月結婚后并沒有給嚴家太多幫助,到他們婚后第三年,嚴家已經徹底退出了淮港的地產市場。
再后來,連他自己也什么都沒有了。
所謂“偶爾和他一起喝酒”的俞四叔則在他死后接手了原本歸他管的一部分產業,順利**自己的勢力范圍,一躍成為能對剛回國根基未穩的俞明燁造成威脅的人。至于原本被俞尚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俞秋月,則被從公主寶座上踢了下來,再也沒有跟他一爭高低的能力。
要說俞秋月對這位四哥沒有情緒,那是不太可能的。除了早早出國,只負責打理俞家在國外的產業的大哥,她前面還有三位哥哥,二哥紈绔不著家,三個專心學術無心繼承家業,只有這位四哥野心勃勃,在她掌權時一直處心積慮想要分一杯羹。奈何她父親似乎就是不喜歡四哥,寧可讓俞秋月來主持大局,只把碼頭那一塊分給了他。
她從前是有些得意的,除了老大,她就是這個家里最得寵的孩子,可到頭來俞明燁從天而降,她又什么也沒有了,還要受這從前就討厭的人挑撥,想讓她把剩下的這一點東西也吐出來據為己有。
斗不過侄子就來禍害兄弟姐妹,實在很沒有意思。
“我是相信他的,但有心人因為他已經過世就捏造話柄來抹黑,我也沒有什么辦法。”俞秋月道,“四哥你和他也算有些交情,不妨說說自己的看法?”
俞明燁沒什么表示,好像俞秋月的問題與他無關,這話題不是由他先挑起來的一樣。他四叔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總算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眼前是什么局面——這二位之前還水火不容的主,居然已經統一戰線,一起把槍口對準了自己。
光對付俞秋月一個,他還算是游刃有余,可再加一個俞明燁……
這還不算,連從他進門起就一直沒有說話的老太太也附和道:“說說吧。”
他開始后悔隨口給自己挖了個坑跳,現在騎虎難下,只能信口胡說幾句搪塞過去。
任誰都聽得出他在說謊,俞秋月笑笑不說話,俞明燁表情不變,霍言則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唯有他的母親聽了他和嚴亦航不存在的往事后點點頭,臉上露出一點恰到好處的惋惜來:“他倒是真的在用心替家里辦事。”
俞秋月挑了挑眉,原本想說些什么,最后還是咽了回去,聽著胡說八道的人繼續道:“但他總忙著工作,天天呆在外面,也是冷落了小月。”
偌大一個俞家,誰不知道俞秋月和嚴亦航素來感情不和各玩各的,這時搬出這種說法來,幾乎等于明著嘲笑俞秋月——你丈夫天天在外面,有外遇和私生子又有什么奇怪呢?
俞秋月可算明白為什么老太太對她的態度越來越差了,敢情是天天有人在這灌輸這種思想呢。
“倒不需要他對我有多熱情,自己的丈夫是什么樣,我還是很清楚的。”俞秋月笑了一下,“嚴亦航的為人我清楚,他人已經走了,沒必要再往死人頭上抹點灰,哥哥你說是不是?”
眼看這倆人就要你一句我一句地吵起來,老太太才開口制止:“……好了,都少說兩句,別讓小輩看你們的笑話。”
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再說話。俞秋月滿不在乎地從茶幾上端了屬于自己的茶杯,等著看自己的母親還有什么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