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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轉過身,正要邁步離開,忽的被身后的查爾瓜捂住嘴。蔣盛驚恐地瞪大雙眼,還沒來得及還擊,就覺得肚腹一陣劇痛,垂眼看,已經被利刃刺穿,鮮血汩汩地順著甲胄流下,轉瞬沾濕了鞋面。
怕他沒死透,查爾瓜又連刺了幾刀,直到蔣盛已經完全癱軟了,喉中連“嗬嗬”的聲音都發不出來,才將他放開。
蔣盛雙目圓睜,倒在地上像一條僵直的死魚。
查爾瓜搶奪過他手里的繩子,按著剛才的辦法,一頭系在墻垛上,另一頭扔下去。很快,接連又爬上來十幾個高大的武士。這時候,一刻鐘已經過去了,不遠處傳來靴底踏過石板路面的橐橐聲。
查爾瓜知道這是前來巡視的守衛,他比了個手勢,示意身后的人都隱藏起來。一行人躲在墻角陰影處,看著那些守衛走近又走遠,查爾瓜找準時機,長臂一揮,十幾日立刻蜂擁而上,只一個喘息便偷襲成功,從身后將那些守衛割頸處死。
查爾瓜笑著稱贊道:“不愧是我王庭最杰出的死士。”
夜深風寒,月亮被黑云擋住,又有雪花飄下來,下雪了。
這時候,是所有人最疲憊的時候,警惕最放松的時候,也是夜襲的最好時候。
查爾瓜命令士兵將那些守衛的衣甲脫下換好,再將那些人的尸體拖到角落里,他們偽裝成剛剛完成巡視的守衛的樣子,列隊朝著主城門走去。
看守主城門的領隊是個百夫長,遠遠看見他們走過來,不悅地阻止道:“你們是做什么的?巡視要按著規定來,怎么能到處亂走,去你們該去的地方!”
查爾瓜沒有停留,直直走過去,暗中握緊了手中的長刀。
那個百夫長惱羞成怒,大步上前,抬手想要扇查爾瓜一個巴掌:“聽不懂老子的話是不是!告訴你別亂他娘的逛……”
他巴掌還沒落下,查爾瓜的長刀就已經捅穿了他的腹部。
“有內奸……”百夫長虛弱地喊出最后三個字,查爾瓜一把將刀拔出,揮手道:“上!”
城門防衛瞬間大亂。
報警的鑼聲被敲響,很快有人趕來增援。但查爾瓜所帶來的都是匈奴的精銳死士,以一敵十不在話下,雙方僵持之下,遠處忽又傳來萬馬奔騰之聲,響如雷霆。二十萬匈奴大軍如同黑色潮水一般涌來,雪色朦朧,城墻上的守衛看見那條逶迤長龍,均目露驚恐之色,敲鑼大喊道:“有敵軍來襲!告危!告危!”
……
城門處亂成一團,留守的大將錢峰立刻前往迎敵,王府中,寶寧也被吵醒。
她幫不上忙,但睡不著,抱著圓子坐在桌邊,焦灼地等待著前方的戰報,最開始的一個時辰,幾乎都是壞消息。
裴原雖然留下了充足的兵馬,也早有準備,但敵人太過奸詐,暗殺了大半當值的守衛,預想要自己從內部打開城門,幸好被錢峰攔住。但經此襲擾,士氣大衰,對方攻勢猛烈,又人數眾多,幾次險些被得逞。
過了一個時辰,戰況逐漸穩定下來,雙方勢均力敵,匈奴也失去了最開始的銳氣,加上下雪后城門處又滑又濕,他們得不著好處,有了撤退的跡象。
天還有一個時辰就要亮了。
聽到捷報,寶寧的心弦逐漸放松,這才覺得頭疼欲裂,體力已經不支。
劉嬤嬤扶著寶寧去休息,陳珈守在門外。
這時的王府幾乎沒有守衛了,所有人都被征召到前方退敵,王府中空蕩蕩的,只剩女眷。
在一個偏僻的角落,幾日前就潛伏進城的一支小分隊已經蓄勢待發,準備趁亂潛進王府。
他們接到的是淳于欒的命令:劫走濟北王妃和一個五歲的叫圓子的小男孩。
這是淳于欒對于對裴霄承諾的兌現,也是出于私心。
他對濟北王的愛妻名聲早有耳聞,十分想看一看,這個足不出戶就名震塞北的女人,到底長成什么樣?
第155章 暗箭
陳珈和吉祥一左一右地坐在門檻上。
吉祥已經快過周歲,頭大的像是個磨盤, 渾身覆蓋滿粗長的毛發, 身長過三尺, 四只爪子又厚又硬, 陳珈偷偷摸了把,像是熊掌。若是沒見過世面的人貿然闖入, 瞧見吉祥這只龐然大物, 誤以為是老虎也不無可能。
陳珈不由暗自感嘆,王妃真是有前瞻之見, 養一頭獒犬,怕是比三四個精壯士兵都要有用。
反正他是打不過吉祥的,除非用箭遠攻,若靠近了, 嚇也要嚇破膽子。
寶寧和圓子已經睡下了, 劉嬤嬤怕他們害怕,在屋里打盹守著。
城墻外的廝殺聲越來越小, 戰斗應該已經進入尾聲。城沒破, 雖然以后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但至少今晚是安全的。陳珈如此想著,也覺得昏昏欲睡了, 他裹著毯子坐在門廊底下, 頭往后枕著廊柱,眼睛逐漸瞇成一條縫。
吉祥瘋狂的叫聲將他驚醒。
不止吉祥在叫,遠處的阿黃好像也在叫, 陳珈猝然睜開眼,警惕地望向四周。
有女眷的驚呼聲傳來:“有刺客!有刺客!”
有刺客?陳珈腦門上青筋一跳,捏著手里的刀猛地跳起來,先是拍門將屋里的人喚醒:“王妃醒醒,有人闖入,您好生躲在屋里,千萬別出聲,我去看看就回!”說完,他焦急地要往聲音傳來的地方沖。
吉祥也跟著沖過去。
“陳校尉!”陳珈還沒跑到門口,劉嬤嬤推開門高聲攔住他,“你進屋來,王妃和你有話說!”
聞言,陳珈趕忙住腳,他焦急地看了眼刺客所在的方向,還是選擇聽從寶寧的話,快步趕回。情況緊急,他顧不得什么尊卑束縛,疾步沖進內室道:“王妃,我聽見呼救聲是從后門方向傳來,那些人應該是從后門潛進來的……”
寶寧披著衣裳坐起身,她臉色因疲憊顯得發白,懷里摟著圓子,沉靜地打斷陳珈的話:“府里還剩多少護衛?”
陳珈答:“大部分都去前線支援了,護衛就剩下二三十個,都不是精兵猛將,如果來人早有準備,他們抵擋不了多久。”
寶寧道:“既然如此,你去阻攔也沒用,多死一個人而已。”
“但是……”陳珈額上滲出冷汗來,他意識到淳于欒的城府深沉,這些都是他設下的連環計策。他先是猛烈攻城調走王府的守衛,再趁機偷襲空虛的王府,下一步呢?是不是要引得城門防守的官兵人心慌亂,調兵回擊,再一舉破城?
寶寧看出他在想什么,搖頭道:“城門的守衛一向森嚴,尤其石羊關戰事打響后,進出都需要出示官府蓋印的公文。淳于欒就算安排人手進城,最多不會超過百人。如果想要內外夾擊,這些人手不夠,他們一定另有所圖。況且你聽,咱們的幾十個守衛都能阻攔他們這樣久,他們的人必然不會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