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寂v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回身往外看,不出所料,是邱明山。
邱明山看見站在窗口的寶寧,和氣地笑了下,沒過來,停在離她還很遠的地方:“寶寧,原兒在嗎?”
“在的?!睂殞幟銖娦α讼拢瑳_他福身行了個半禮。往裴原方向看了眼,他已經有了動作,正在往腿上裝夾板。
裴原動作很快,隨意弄好后往身上披了件衣裳,往門口走。
路過寶寧的時候,伸手撫一下她額頭:“別想太多,我就說幾句話,很快回來,別惦念。若是晚了,你自己洗個澡,早點睡?!?
“噢?!睂殞庍t疑地點了下頭,看著裴原出門。
他總是神神秘秘的,做一些與她的生活格格不入的事,卻不肯告訴她。
寶寧關上窗子,去柜子里拿換洗的衣裳,按部就班地去洗澡。
她心不在焉的,挑一件褻衣就挑了好久,回過神忽然發現,她剛才心里想的都是裴原。擔心惦記是一部分,還有就是,她現在的日子里除了裴原已經沒別的東西了,大事小情都在圍著他轉。
寶寧恍然一驚,覺得自己現在所處的境地簡直可怕。
她的情緒都是由裴原決定的,哭也是他,笑也是他。裴原現在待她好,那自然是百般好的,但萬一以后不好了呢。男人這種動物……到底能靠得住幾分。
寶寧忽然想起了小時聽先生講三國故事,里頭的曹丕和甄宓。甄宓多可憐啊,美麗的,柔弱的,但當曹丕不愛她之后,又是那么悲慘。
阿黃睡飽了,蹬蹬腿站起來,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
寶寧視線游離,最后落在它粉紅的小舌頭上,心中想著,她是不是真的該找一些自己的事情做了,她喜歡的事情。就算以后真的和裴原走到不可挽回的一步,她也能快樂地活下去。
……
外頭,邱明山神色鄭重地從袖中抖出一個小包,打開看,里頭是白色的粉劑。
他看著裴原,擰眉道:“我懷疑,周江成當時那瘋病,是中了毒?!?
“這粉是從他常喝的茶葉上刮下來的,茶是綠云親手采摘炒出的,所以,那個綠云到底是誰?”
第54章 兩難
裴原面色一凝。他接過紙包,用手指捻了捻上頭粉劑, 細膩的, 一股濃郁的茶香。
邱明山道:“最開始沒人懷疑過這粉, 周江成愛喝茶, 常喝小青柑普洱,普洱茶上本就有霜白。是昨天, 他自己偷偷泡一盞, 喝兩口,又犯了那天一樣的瘋, 拿腦袋往墻上撞,被人攔下盤問后,才想到這處。”
“你來看?!鼻衩魃綄⒓埌?,走到石榴樹后的大水缸處。
這缸本是廢棄的, 寶寧來后覺得缸子漂亮, 不舍得扔,養了兩尾鯉魚, 現在正酣酣睡著。邱明山抖落粉劑灑進水里, 不多時, 兩尾魚就像是瘋了一樣,忽的躥騰起來, 對頭亂撞, 沒一會,竟然撞出血來。
裴原盯著缸里緩緩暈開的血,一個念頭忽的閃過腦海, 他想起了公孫竹。裴霄手下最得力的那個毒醫。
“還有這個?!鼻衩魃侥贸鲆痪聿疾瘉恚薨櫜豢埃项^沾著泥土的細末,“魏濛那邊從巴蜀軍的營地里挖出來的,面向東北的一顆槐樹底下,他們要開灶生火,砍樹之后,挖出了這個。”
他語氣有些遲疑:“你……你看了后不要怕?!?
裴原接過來,抖開,借著邱明山手中火折子的光線一照,心中咯噔一聲。滿滿一面的血書,凌亂無比,全都是“恨”字,寫字之人的徹骨恨意都發泄出來,最右下角,是一個碩大無比的“季”字。
“那邊的山里有風俗,用指尖血寫仇恨之人的姓氏,埋在槐樹底下,可以咒其全家?!鼻衩魃嚼^續道,“周江成說,這是綠云的字跡?!?
裴原閉了閉眼,覺著這一樁樁的事繁亂無比,但其中似乎又有一根線,連接其中。
尤其是那個“季”字,讓裴原一下子亂了陣腳。這世上姓季的人多了,綠云到底恨誰,根本猜不到。但裴原還是不由自主地去想,這事到底和寶寧有沒有關系,會不會波及到她。
裴原在心里將這些線索捋順,虎符,綠云,毒,裴霄,公孫竹,季,恨。
一團亂麻,有什么讓他抓不住。但是裴原心中隱隱有這樣預感,這錯綜復雜的背后,會藏著一個對他有利的秘密。
“原兒,我們不能等了?!鼻衩魃秸Z氣焦急,“敵人在暗,我們在明,裴霄今日能算計巴蜀軍的虎符,待明日,說不定就要算計我們項上人頭。我們現在手里有軍隊二十萬,過兩月盛夏,圣上定會到行宮避暑,若你能下定決心,帶著奔狼軍俘虜圣上,改了立太子的圣旨,又何必如此夜長夢多?”
“你怎么就那么想要那個位子。”裴原瞇眼看他,“你辱我的母親不夠,竟還要殺我的父親嗎?”
“你……”邱明山后退兩步,大驚失色,“我一心為你,你竟如此看我?”
“那就麻煩你收了這份好心?!迸嵩溲劭粗?,“我們從一開始就說好,我要幫你殺的是裴霄,不是圣上。我雖無恥,謀朝篡位的事,卻也做不出來。到時你功成名就,我查清我母親的事,也不討你的功勞,咱們一拍兩散?!?
邱明山的面色有些發白,他手垂在身側攥著拳,一些話幾欲脫口而出,被生生忍了下來。
……
裴原再進屋子的時候,寶寧已經睡了。
他與邱明山似乎再難回到往日和諧,他們立場不同,政見不同,又有嫌隙,現在的合作也是萬不得已,各懷心思。
邱明山急于向他示好,向他灌輸那些他根本不愿接受的東西,也使得兩人隔閡更深。又是不歡而散。
寶寧洗好了澡,屋里還留著茉莉胰子的味道,淡淡的香,桌上的燭火調暗了,暈黃的,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阿黃和小羊抱著團蜷縮在床底下,看過去毛茸茸的一大團,裴原對它倆說不上喜歡,但聽著它們清淺呼吸,也沒忍住上前摸了把毛。阿黃耳朵動動,掃了他一眼,沒理會,繼續悶頭睡了。
這是很容易就讓人放松的氛圍。
進門之前裴原的心還是緊繃著,滿腦子里想的都是那些權利爭斗之事,門一合上,到了這個由寶寧經營著的小空間,心情驟然就松快了起來。
裴原坐在床沿的地方,慢悠悠地脫了靴子,整齊地擺在寶寧的白色繡鞋旁邊。
熱水已經備好,放在屏風后頭,過了這么久已經溫了,正好用來洗漱。裴原衣裳隨意搭在屏風的角上,撩水洗了把臉,又沖了遍腳,拎著布巾往床邊走,垂眼皮蹭著被沾濕的額發。
“你出去了好久?!睂殞幈怀承蚜耍嘀劬ψ饋?,聲音是久睡后的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