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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個很好的孩子,他不應(yīng)該就那么死去。”
說道這里,秋水眨了眨眼睛,拿起案幾上已經(jīng)冷掉的殘茶喝了兩口,才繼續(xù)道:“我和子意都很想幫他,可是你也知道我們?nèi)酥校挥辛粢簧瞄L丹道精通醫(yī)理,師父留下的靈草和丹藥也大部分都在他那兒。可就算這樣,那孩子還是去了,我們做了能做的一切,只是生死有命,終究是人力不可違。”
“孔逸死后我和子意都很擔(dān)心他的情況,怕他又鉆了牛角尖沖出去追著妖修殺個不停。不過他并沒有表現(xiàn)什么異常,我的意思是說,除了非常悲痛之外,并沒有失控。所以時間一久,我們也就漸漸放松了關(guān)注。
可我和子意都沒想到,留一會在某一天突然閉關(guān)沖擊化神。他選了什么樣的道,我們都不清楚,事實上如果不是他沖擊化神失敗之后被師祖出手救下,我和子意都不知道他突然就沖擊了化神。”
“進階化神的失敗讓他的神智出了問題,記憶也有些紊亂,不過在師祖的救治下總算是沒有性命之憂。師祖把他的修為封印在了元嬰初期,可他的元神還是十分不穩(wěn)。他似乎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我們小心的觀察了一陣兒,最終只能放他一個人待著。
因為看到任何熟悉的人,都會引起他腦中混亂的記憶再次發(fā)生波動,那對現(xiàn)在的他來說太危險了。如果他心神崩潰,或者墮入執(zhí)念……”
“他就會走火入魔?”秋慕云目光微沉,說出了秋水沒有說出口的話。
秋水苦笑一聲,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是的,走火入魔,或者……或者干脆墮入邪道。”
“那他現(xiàn)在在哪兒?”秋慕云又問道。
“應(yīng)該是在外門的某處,我并不是很清楚。他的狀態(tài)太敏感了,我和子意都不敢冒然接近他,只能讓師祖幫忙照看。所以師祖干脆把他送到了外門區(qū)域,那里不會有什么熟人,也沒人能傷到他,他就算意識不清,也不會和遠遠弱于自己的人動手,所以我和子意也同意了師祖的安排。只是師祖擔(dān)心我們會忍不住去看他,并沒有把他的具體所在告訴我們。”
“師祖曾說,這是云子軒命中一劫,渡過了,順利化神,以后再不會被過去束縛,渡不過,他就只能沉淪于此,數(shù)百年修行毀于一旦。而我們沒辦法幫他,也不能幫他,這不是殺劫,是命劫,只能靠他自己。”
秋水眼中的愁緒和擔(dān)憂幾乎要凝成水滴溢處來了,秋慕云目光微暗,心里也是一陣兒無力。他完全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就算想幫忙也根本無處下手。
命劫,命中注定之劫。無可避免,無法逃離。
秋慕云此刻只能希望云子軒化神之時,可千萬別是選了什么太難定位的道念。此劫由化神而起,也就只有順利化神才能渡過。可那種介于某種法則和法則之間的道念雖然都有著不可思議的威能,卻也最容易走火入魔。
如果云子軒選擇的真的是那種道念,且遲遲無法化神,秋慕云就不得不考慮一些極端的手段了。
反正無論如何秋慕云都不會讓他的徒弟墮入魔道,萬不得已之時廢了云子軒的修為,完全重修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壽元對其他人來說是個難題,對于身懷系統(tǒng)的他卻不算什么。
秋慕云的思路不可避免的滑向了,走火入魔,肆意用毒,被抓,被封印,被鎮(zhèn)壓,或者被廢除修為逐出師門……
如果事情真的發(fā)展到那種地步,還不如他自己提前動手。
他的徒弟只有他能管教,就算真的入了魔道,也只有他能動手。
眼看著“神煌”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冷酷,秋水愣愣的一陣兒晃神,只覺得眼前的少女似乎真的變成了她那個俊美得惑人心神的師父。當(dāng)年君御從西漠歸來中了五毒仙宗的七殺毒的時候,她的師父也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因憤怒而陰沉,因心中已有決定,而顯得無比冷酷,其實卻是最護短不過的霸道心思。
秋慕云還在的時候,秋水從未真正的擔(dān)憂過什么,她一直活在秋慕云的庇護下,就算早已自立了落音閣,可秋慕云的存在就是最有力的震懾。
如果秋慕云還在,她的“故人”絕對不敢把損壞到這種程度的冷木古琴送到她的面前。君御也不會經(jīng)常閉關(guān),他明明是最安定不下來,最喜歡熱鬧,喜歡呼朋喚友暢游山河暢飲好酒的人。而云子軒也根本不會出事,甚至孔逸可能根本就不會死。
不過現(xiàn)在想這些也只是枉然,秋水輕啜了一口冷茶,壓下又一次在心中翻涌不休的思念之后,發(fā)現(xiàn)神煌還沉思著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敲了敲手邊的茶碟,收起心里的憂思,有些期待的問道:“雖然他們兩個都不在,不過我能先看看師父給我留了什么東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