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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林梟魚很認真地問,“你會親他們嗎,你知道怎么接吻嗎。”
林梟魚拿起手機開始搜,他看了手機屏幕半天,問我,“怎么搜不到。”
他點開了音樂軟件,搜到就有鬼了。
我沒理林梟魚,他還在嘗試怎么在音樂軟件里搜出接吻技巧,“我和甜甜接過吻,是她親我,我沒有什么感覺。我和甜甜結婚以后,我才發覺我不喜歡女人,我也沒試過男人,我可能是喜歡狗。我家里養了金毛,蠻大也蠻乖的。真的,我喜歡狗,狗真的很不錯。我家里也養熱帶魚,紅綠燈魚啊,孔雀魚啊,都游在一起。你記不記得,小時候,你送我的幾只孔雀魚,可惜水溫不夠,冬天的時候魚就死掉了。那個阿飛是誰?你的男朋友嗎。哦對了,還有上次你提著榴蓮的那次,你去找誰,是好朋友嗎。我喜歡狗。我喜歡你。我好羨慕他們。小魚,你能不能對我好一點呢,我。”
他在罵誰?前腳說喜歡狗,后面就說喜歡我?
這個傻瓜唧唧歪歪煩死了,親他吧,親他他就可以閉嘴了,世界就可以安靜了。我拉著林梟魚的衣領,讓他靠近我,我的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
林梟魚閉著嘴唇,鼻尖蹭著我的鼻尖,氣息紊亂。
“你不是要接吻?接吻要張嘴。”
我親他,纏上他的舌頭,吮他的舌尖,這算是我為數不多的親吻。
我覺得親吻要比做愛嚴肅。我可以和陌生人做愛,但不會和陌生人親吻。
我親完林梟魚,我看到他臉有點紅,他剛才一直在憋氣,臉不紅才怪。婚都結了,小孩可能都快生出來,在警局被人喊林副隊的林梟魚接吻不會換氣,有點可笑。
9
“給你老婆或者同事打電話,叫他們來接你,你開不了車了。”
林梟魚還在愣神,他說,“你不是不親人嗎。”
“我沒把你當人。”我下了車,點煙,“我走了。”
我在路對面站了很久,看到林梟魚的同事來接他回去,我才離開。
操,余霽你到底行不行,不是喜歡爛人,就是和有婦之夫搞,我這輩子沒救了。
我要好好洗個澡,睡一覺,明天是星期六,我要去福利院看小朋友。
福利院的小朋友叫我哥哥,我被叫的很開心,其實我這個年紀被喊叔叔都應該。我和小朋友一起踢球,折紙,我彈鋼琴給他們聽,在這里我很開心。我覺得我大概是十四歲,永遠十四歲,融不進大人的世界,和小朋友在一起反而比較輕松。
我從福利院回來,到足療店待了一下午,沒什么人來找我。老板說他要出去一趟,讓我幫著看看店,但不許我拿柜臺里的錢,切,誰稀罕。
六點多的時候,有個滿身血的人跑到店里來,很夸張,他從頭到腳都是血,我以為他在拍電影,可是他身后沒有扛著攝影機的人在拍。
他帶著黑色帽子,身上好重的血腥味,他還能活嗎。
他讓我給他開一個房間,他不要捏腳,他要休息。
這里是足療店,不是賓館,他是不是搞錯了。我猶豫。他遲疑著要從褲袋里掏出什么,我說,“上樓左轉第二間房,206號間。”
他說,別對別人說。
這是小說電影里才會出現的情節,我很配合,我點頭,說,不會說的。
我把地上的血跡擦了,老板回來了,問我有生意嗎,我說沒有。
我對老板說我丟了一只耳釘,我要去二樓找一找。我敲了敲門,進了206號間。那個人躺在床上,好像快不行了,他在流血。
“我幫你叫救護車?”
“不用,我朋友快來找我了,謝謝你。”
黑帽子可能傷得真的不重,他還有力氣對我說謝謝。他終于掏出褲袋里的那把槍,用槍口虛指著我,問我,“有警察嗎?”
我被問蒙了,我到窗邊去看,“不知道,但樓下沒有警車。”
很快有帶著槍的人來了,推開了房間門,那些人用槍指著我,把黑帽子帶走了。
黑帽子回頭看我,他很年輕的臉上帶著血,“再見。”
我腿軟的不行,說不出話。
我早就知道,我這輩子遇上的不是什么爛人,就是什么壞人,可我身在其中的時候,我永遠沒辦法發覺。
我下樓,老板一臉冷汗,問我有沒有看到一幫帶槍的人上樓,我說沒有,我在二樓儲物間。
老板心有余悸,說他們已經走了,不知道是他們的老大還是什么受了傷躲到我們店里來了。
很快,更大力度的打黃掃非開始,老板的關系不夠硬了,我們足療店被停業了。
我之前是賺多少花多少,我沒有存款這種東西,我坐吃山空,只好在網上做主播。我對著屏幕自慰,有時候要穿上絲襪和裙子再手淫。看我直播的大多數是男人,他們有些人性癖很奇怪,喜歡我戴著手銬自慰,喜歡看我穿著小腿襪,用腳蹭假陽具,真是奇奇怪怪,我盡量滿足他們的要求,他們禮物刷得很多。
林梟魚和我在微信上聊天。
“你最近缺錢嗎?”
“為什么這么問。”
“…你們足療店關門了。”
“你這么關注足療店,是不是之前就想來。”
“……”
“你想不想賺錢?”
“我錢已經夠賺了。”
我們以為我們聊到這里就結束了,十分鐘過去了,林梟魚發了一條微信。
“出來吃飯吧。”
誰敢和這個神經病出來吃飯?誰想看這個神經病發酒瘋,聽他絮絮叨叨,好煩。
“你想我就來我直播間給我刷禮物。”
我發了房間號給他,他回了我一個滿頭大汗的表情,我們結束了對話。
我給他發房間號,是因為我堅信他不會來,他們警察光明正大怎么可能會看色情直播。
我直播收入不錯,甚至比我辛辛苦苦在足療店上班掙得還要多。但我播了不到一個月,我直播間就被封了,意料之中,因為淫穢色情。
不過還好,天無絕人之路,我不能直播,但我們足療店又重新整頓開張,我可以回去工作。
10
下了一場雨,天突然降溫了,我衣服添得不及時,生了一場重感冒。
陳賢賢不在,我想找個人幫我買藥都不太可能。我量了量體溫,37.6℃,有點低燒,身上很酸很疼,我不想動,躺在沙發里看電視。
手機響了,我一看屏幕,是林梟魚,我接起來。
“怎么了?”
“出來吃飯吧,我剛從外地出差回來。”
“不想去。”
我覺得林梟魚可能在多想什么,想我現在可能在某個地方和某個男人打炮,所以不太方便和他吃飯。
“我有點發燒,在家里,不出去了。”
“燒多少度?吃藥了嗎?很不舒服嗎,你家是上次的地址?我送你去醫院。”
“神經病,誰一感冒就要被送醫院。”我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要不你買點藥給我送來,如果你忙就算了。”
林梟魚很快就趕到了,他一邊走樓梯,一邊打電話問我住幾樓,我說二樓。他大概是走過了,又下來,我給他開門,看到他還穿著一身警察制服,好帥氣正派。
林梟魚把我推進門里,我躺回沙發,他來探我額頭。
“怎么臉色這么不好。”
“廢話,哪個性工作者看見穿制服的警察臉色能好。”
如果我有力氣,如果我沒發燒,看見一個警察站我面前,我會立刻跑路。
林梟魚道歉,他把制服上衣脫掉了,穿一件淡藍色襯衫,“在外地開會,剛回來沒來得及換衣服。”
這人道什么歉呢,搞得好像是我在無理取鬧。
林梟魚把打包好的粥飯菜鋪在茶幾上,問我想吃什么。我沒什么興趣,不怎么想吃。我看到桌子角上還有個盒子,大概是蛋糕之類的東西。
“那是什么。”
“芝士蛋糕,吃完飯再吃。”
“我現在就要吃。”
林梟魚把蛋糕盒子打開,把叉子遞給我,我吃了幾口,還不錯。吃完,林梟魚給我沖了感冒沖劑,我又吃了退燒藥。
“我能在你家洗澡嗎。”林梟魚在解襯衣的扣子,“外面還在下雨,在你家住一晚?”
我現在才看到原來他的制服褲被打濕了,只是因為褲子顏色深,不太明顯。
我指了指浴室的方向,還讓他從我房間里拿衣服換。
林梟魚在洗澡,水聲嘩啦啦。
我看到沙發腳那里有一袋零食,是林梟魚買來的,我從袋子里拿了豬肉脯,一邊吃,一邊看電視。林梟魚洗完澡出來,他吹干了頭發,穿著我的短袖和短褲,他跑到沙發上來抱著我。他溫暖又干凈,我好喜歡。
可是喜歡沒用。
“林梟魚,你蠻會照顧人的,你幫你老婆買零食買慣了啊。”
“還好,甜甜不太愛吃零食,她也沒要求我給她買過。”
“不是女人要,你才給她買的。她不要,你也要給她買。林梟魚,你真蠢。有老婆就要好好疼啊。”
我是說,林梟魚你不要和一個男婊子攪在一起,要珍惜幸福家庭和光明未來。
林梟魚不說話了,他把被子往我身上搭一搭,“我不可以疼你嗎。”
我問他,“你在外面住,你老婆不會怪啊?你要不要回去,現在雨小一點了。”
林梟魚嘆口氣,他親我的頭發,很久才說,“我老婆去世兩年了。車禍。”
“你怎么不早告訴我。”我不是說他早告訴我,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我是說,如果他早告訴我,我就不會老是提起他老婆來,讓他傷心。
電視突然黑屏了,客廳里的燈也滅了。
我說,“停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