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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煙室。

煙霧很薄，薄到一點紅星都能穿透。男人姿態懶散地倚著墻，低頭吞云吐霧，下頜微微內含，他的目光掃過腕上銀色的表盤——時間差不多了。

離他把簡小小放上去和邊伯賢單獨相處已經過去十五分鐘，按理該講什么都該講完了。

一不留神，他已經抽了兩根煙。

計劃是每天一根。

一星期前，當醫生的朋友摁著他的頭“請”他近距離“欣賞”吸煙者的高清肺部圖片，還給他設計了一張滿是空白小格子的每日計劃表，一天抽一根煙，完成一天任務蓋一個章。

幼兒園小朋友玩過家家嗎？王單看著紅色的印泥，還有小學門口的小賣部賣的那種廉價塑料印章，他挑起眉毛。還是小紅花？

徐映這家伙把他當幾歲啊？

王單叼著煙，用余光掃過毯子大小的圖紙上滿滿當當的小空格，吊兒郎當地笑問朋友：“這個集滿了有什么用嗎？召喚神龍？”

醫生朋友抖了抖圖紙，在紙張“撲棱撲棱”的雜音中面無表情地說：“想活長點就照做。”

王單嬉皮笑臉，醫生朋友也不惱，任他東看一下儀器，西翻一下書架。

仔細地把圖紙卷起后截了一指節長的透明膠帶封邊，醫生伸手把紙筒塞到王單懷里，指著門對笑得一臉燦爛的王單下逐客令：“出去。”

“欸~這就讓我走了~不要嘛~”王單把臉湊上去，“你都不想我的嗎，我們都這么久沒見了~”

“拿好，”醫生面無表情地說，“請滾。”

今天不能蓋章了。王單低頭嗅了嗅指尖，皺起鼻子。當然這無關緊要，他本來不是按計劃規矩行事的人。

時間不早了。王單把煙掐了摁在玻璃煙灰缸里，他拿出手機確認消息。再不把簡小姐送走伯賢估計要擔心她回家的安全問題。

今天這件事要是伯賢真的計較起來，還是他理虧。

雖然他知道伯賢不會。

“感覺很溫暖，因為你此刻的存在。”

王單敲了敲待機室的門才進去，從門縫漏出的這句話讓他微微瞇了瞇眼睛，但隨即他很快對看向他的兩人親切地微笑起來，順手帶上了門，他笑道：“怎么樣，我沒打擾什么吧？”

邊伯賢打了招呼：“來了啊。”

“王經紀人，”簡小小紅著臉有些局促地看向王單，眨著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我和邊先生已經談完了，就是在聊天而已。”

王單彎著狹長的丹鳳眼，笑瞇瞇地道：“誤會都解釋了吧？”

簡小小用力點頭：“嗯。”

“抽了幾根煙？”邊伯賢敏銳地察覺到隨著來人飄散開的煙味，他微微皺起眉看王單，半擔憂半調侃，“不是說抽一根就上來嗎？小心徐醫生發現。”

王單也聞了聞指尖，有些無語：“我都洗了三次手，這味道怎么洗不掉。”

他嘖了聲：“你都聞見了，徐映那狗鼻子……”

“對了，”王單拍了拍手轉移開話題，他看向簡小小，“華萱兒想要我跟你帶句話，簡小姐，她們組合出道推遲了，因為公司對企劃的一些調整。”

簡小小神色真摯地點點頭：“謝謝您，請讓華小姐繼續好好準備吧，我已經知道了，之前發現沒有推出組合，我就一直有在關注消息，在官網上看到公告后已經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過……“她猶豫了一瞬，語音頓了頓，“如果推遲到六月份，我可能沒有辦法去看華小姐的出道舞臺，不能完成承諾很抱歉，請向她轉達我的歉意。”

王單和邊伯賢都愣住了。

王單很快反應過來，仍然親切地微笑著：“啊，原來簡小小小姐還和華萱兒約好去看她的舞臺嗎？兩位的關系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好了？”

簡小小知道在王單和邊伯賢面前華萱兒一直都在針對她，如今卻邀請她去看出道舞臺，這種轉折著實匪夷所思。

“啊，是因為……”簡小小正想著如何把這件事詳略得當的講出，只聽邊伯賢很自然地笑答道：“是為了表示感謝吧。”

這次輪到簡小小茫然了，她偏過頭抬眼盯著邊伯賢白皙的側臉，瞳孔微微放大，疑惑道：“您……怎么知道？”

邊伯賢一怔，心道不好，露餡了。

但他仍然坦坦蕩蕩地看著簡小小，目光溫柔又含著些許歉意，反而讓簡小小不得不避開目光。

“抱歉，”邊伯賢溫聲說，“之前聽到你和華萱兒的談話了，小小說了很棒的話讓華萱兒沒有放棄夢想。做的真的很好，比人生導師做的還好。”

被夸獎了。

簡小小的臉猛地燒了起來，她有些結結巴巴地解釋道：“啊不是，其實是華小姐自己做得好，如果我是她我肯定沒法堅持那么久，我只是想鼓勵她而已，沒做什么。”

邊伯賢笑著看她。

王單眼看著氣氛走向又開始有些不對勁，他適當地插入話：“都不知道發生了這么多事啊，看來我也得替我們公司感謝簡小小小姐為我們守住了一顆星星的光輝。”

簡小小把手指卷進手心用力捏著，垂著眼睛軟聲道：“是華小姐自己守住了自己的光輝，她是真的喜歡做藝人，以后一定可以成為星星照亮很多人。”

王單笑著點頭：“嗯，會向華萱兒轉達你的期許的。”

邊伯賢仍然用目光注視著簡小小，他仔細觀察著小姑娘的側臉，因為距離夠近甚至能看到奶白皮膚上細細軟軟的絨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