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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假日太短,夏菲恐怕等不到李徐風釣到石斑魚,她就要和梁宗眠乘船離開。
買的是晚六點的票,余惠美女士早早給她們準備好晚餐:紅膏熗蟹、芹菜炒鰻絲,還有清蒸釣帶魚。
夏菲大快朵頤,席間,聽到一個房客問余惠美:“這里要建一個酒店?。俊?
余惠美點頭,她也有耳聞。
“應該半年內就會開工。”
房客玩笑講:“那你們民宿的生意不是不好做了?”
梁宗眠出聲:“不會的,定位不懂。”
況且,這一座追求設計感的酒店,當地政府和旅游局的意向是想打造成一個地標性建筑。換句話說,大抵是觀光旅游景點,盈利性放在其次。
夏向東看了眼梁宗眠,隨口問:“我聽說是你們事務所承包的?!?
梁宗眠點頭:“是,夏菲也會參與這個項目。她為了拿到這個名額,為家鄉增光添彩,付出了很多努力……”
夏菲嗆咳,拍了一下梁宗眠,不好意思他在父親面前提這些。
這時,對面的房客好奇問:“你們辦公室戀情啊?”
夏菲咳嗽更厲害了,快飚出生理性眼淚。
“哈哈,他們是同事。”余惠美心情很好地回。
房客問夏菲:“他是你上司?”
夏菲:“……”
夏菲偷瞥了一眼梁宗眠,只見他意味不明點了下頭:“嗯,也不算?!?
余惠美又笑瞇瞇地,好心解答:“不是一個部門?!?
吃過飯,夏菲和梁宗眠拿著行李箱離開。
夏向東送他們去碼頭。
路上,夏向東含晦對梁宗眠說:“你要考慮清楚……”
“我會的?!绷鹤诿叩Υ稹?
打啞謎一般,就是不讓夏菲知道。
直到上船,夏菲旁敲側擊地問,梁宗眠才無奈笑說:“你父親說,首先要解決……異地戀問題?!?
“異地戀?”夏菲稍有一愣,“是異國戀吧?”
“嗯,差不多這個意思?!绷鹤诿叽?,“他知道我在美國工作,要我做出權衡取舍?!?
夏菲心里是有些感動的,她一向明白父親這樣的人,愛是深沉的。
有些話他說不出口,做的總比說的好聽,用行動來默默支持和守護她。
“然后呢?”
“沒了。”
“你騙人!”
“是真的?!?
夏菲父親以為梁宗眠是事務所的一般職員,頂多是個普通的管理層,為此他松了口氣,表示很滿意。
他期盼夏菲走出去看世界,拓寬眼界,是用自己的能力,而非其他的門道。梁宗眠擔心他會誤會和多想,沒有再往下細說是哪個“管理層”。在對方探究自己家庭時,他只如實交待一部分:他和父母、兄弟姐妹生活在美國,是美籍華人,他也在美國工作,但是時常出差中國。
庭院的涼亭里,牽?;ㄅR近它的花期末尾,還勉強開著漂亮的花。
夏向東坐在藤編椅里,不緊不慢同他說:“你很年輕有為,或許是我家高攀,但我希望你能做到平等和尊重,善待和珍惜她。夏菲是個很單純的姑娘,她和你在一起,絕不是求你的什么,我也不會準她求你些什么。比如你們去婚前協議,還有做婚前財產公證,我沒有異議。我只有一點,你得尊重她這個人,以及她的工作事業和生活方式。她只能是因為愛你,才會和你在一起,我希望你不要辜負她。”
梁宗眠垂眼撥弄著腕表,他沒想到自己也會有緊張的一天。
沉吟半晌,他抬眼,認真回復夏向東:“我會珍惜她,我也愛她。”
夏向東卻反問他:“或許你會覺得我多疑,只是我覺得,你看起來是個理性無比的人。滿打滿算,你和菲菲也只認識兩個多月,你們在清涼島相處了幾天,七天?然后這次回來,就告訴我你們在一起兩個月了……所以,你是什么時候喜歡我家女兒的?”
大抵他認為時間太短,短到不能辨別其中的感情真假,是輕浮還是認真。
梁宗眠瞬間理解了他的顧慮。
他笑了笑,反駁他:“那想必是您看錯了,恰恰相反,我是感性派,我相信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多么詩意的一個詞。
在遇見夏菲之前,他也從不知道,自己是感官動物,會對一個女人一見鐘情。
那是什么時候呢?
或許是第一次在超市里,她騎單車在柏油坡道一躍而下,頭發恣意揚在腦后,看見她愜意又無拘無束的時候;亦或者是在落地窗前講一個無聊的笑話,她趴在茶幾上,望進她一雙靈動笑眼的時候。
梁宗眠沒有去細究,到底是哪一刻讓自己注意到她。
他很快分辨清楚自己的感情,于是順心而行,慢慢去靠近她。
末了,夏向東從藤編椅里站起來,說了最后一句話。
“當然,我不是催你們現在就結婚?!?
梁宗眠鄭重回:“請您相信我,我是以結婚為前提和她交往的。我想她暫時也沒準備好,我會按照她的節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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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在清涼島短暫待了兩天一夜,回事務所后不久,就忙了起來。
兩個月后,夏菲正式加入清涼島度假酒店的團隊。這座度假酒店的項目周期很長,至少需要兩到三年才能完全建成。
項目初期,她需要時不時來實地考研,于是在s市和清涼島兩地跑。
這種忙碌是充實的,亦讓她有成就感。
這一天,她剛從清涼島回s市,上午項目組負責人批了假,下午她直接來事務所上半天班。
梁宗眠回美國了,夏菲下班后準備直接回自己的小窩時,楊沁茹替譚文打電話來,說:“譚文有份文件落在清涼島了,他說交給你保管了,你帶回來了沒有?”
夏菲先是一聲:“???”
她頓了頓,沒心思去指問為什么是你,而不是他本人打電話。
手機夾在耳邊肩頭,去翻自己的包,公事公辦地問:“什么文件?我找找?!?
楊沁茹報了一個裝修材料報價表的名字,夏菲很快翻了出來。
正慶幸著沒有落在清涼島,不然就麻煩了,那端便輕飄飄地報了個地址,讓她送過來。
“……”夏菲深吸一口氣,“我下班了,楊主創?!?
“麻煩你了,夏菲,這對譚文很重要,他要加班弄這個,我們暫時都抽不開身。”
“……你們在哪兒?”
夏菲對了下地址,和她回家的地鐵順路,想了想,便應下來給送過去。
下地鐵的站點是一座酒店,楊沁茹似乎在某個包廂里吃飯。
夏菲向前臺表面來意,便有大堂經理帶路,領著她抵達這個包廂門口,推開門,才禮貌朝里面說:“楊小姐,譚先生,人來了?!?
嗯,送文件的工具人來了。
夏菲腹誹著,譚文走了過來,笑著說了聲謝謝。
把文件親手交到了譚文手里,夏菲正準備離開,偌大圓桌的另一端,傳來一聲:“夏菲?”
熟悉的聲音使夏菲稍有一愣,轉身,瞧見站起來的梁宗盼。
四目相對,她驚喜笑了:“真的是你呢?!?
說著,梁宗盼朝她走過來,夏菲迷迷糊糊就被她攬肩推了進去。
“kerwin剛下飛機,還在趕來的路上,他和我說先去你家一趟,問過你同意,就把你接過來……巧了,這下不用了?!?
梁宗盼將她帶到一雙老人跟前,攤開手掌對著夏菲,說:“她就是夏菲,媽媽。”
梁宗眠的父親已經七十有余,精氣神還算好,母親大約六十出頭,笑起來眼睛是彎的,溫婉,很有親和力,是個可愛的老人。
可以想象她年輕的時候是怎樣的美人。
梁宗眠母親抓住她的雙手,不停打量著,她沖夏菲點頭笑著,示意夏菲挨著她身邊坐下。
夏菲一路懵著的,梁宗盼將她按進座椅里,便拿起手機說:“我給kerwin打個電話,讓他直接過來?!?
夏菲悄悄抬眼,望一眼桌面,方才發現坐了滿滿一桌的人。
有她認識的楊沁茹、譚文、梁宗盼……還有楊勻昌。當下她心中有了猜測,不刻如坐針氈。這是梁楊兩家的私人聚會,她在這之間,實在不尷不尬。
右邊又是梁宗眠的父母,她心跳加快,手心冒出薄汗。
“她是?”席上有人問。
梁宗眠母親的手便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歪頭笑瞇瞇地講:“kerwin的女朋友?!?
旋即,喝著水的楊沁茹咳了聲,她飛快拿起紙巾捂唇,掩蓋失態。
沒過多時,門被大堂經理推開,梁宗眠走進來。
他神色是些許不悅的,直接走到梁總盼跟前,傾身低聲喊她的名字:“梁宗盼,你——”
“我怎么了?”梁宗盼笑睨他,用口型說了句:我們又不會吃了她,會不會將你女朋友保護得太好了。
梁宗眠在夏菲身旁添了一個椅子,安靜坐下。
服務生進來,新添兩幅碗筷過來。
譚文看過去,梁宗眠沒有分給旁人多的眼神,只低下頭溫柔地問身旁的女人:“會不會不自在?可以和我說。”
愣神間,楊沁茹母親招呼楊沁茹:“叫梁叔叔。”
此時此刻,楊沁茹緘默,當做沒聽到,一句攀親帶故的叔叔也喊不出來。
楊沁茹母親催促:“快啊?!?
“媽媽,沁茹身體不舒服,我陪她去醫院看看吧?!?
譚文驀地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攙著她的肩離開了包間。
他哪能不明白楊沁茹的幾分心思,把夏菲叫到這個場合來,梁宗眠的父母面前,想讓她出丑露怯。
他沒有阻攔,因為什么呢?大抵是為了自證,他的選擇是對的吧。
可惜,臨走前,門緩緩關上,譚文透過門縫,看到得梁宗眠替夏菲夾了一顆蝦仁,夏菲回以他一個彎彎的笑眼,和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