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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她說的做。”言簡意賅。
Ares捏了捏眉心,收起了顯示屏,重新加入了會議。
女仆送來了許多新鮮的蔬菜水果,悠然仔細的將它們一個個洗干凈,切碎下鍋,燒水致起大泡,水滾滾燒開,下入面條,最后鋪上燙熟的青菜,滴一點香油,最簡單的食物就做好了。
悠明餓壞了,坐在高高的吧臺上吸著面條,他咕嚕咕嚕的喝了一大口湯,小心的用餐巾擦去嘴角的湯汁,看著悠然道:“好好吃哦,媽媽,你也吃呀。”
悠然彎著眼睛,看到兒子吃東西的滿足模樣,她也感覺到了一直隱藏在高度緊張之下的餓感,她為自己盛了一碗面湯,雙手捧著小口小口的喝著。
幾近黃昏,廚房的窗簾敞開著,煮面時產生的朦朧水霧浮在玻璃之上,微黃的日光從窗口洋洋灑灑的鋪滿房間,悠然開了一盞落地燈,冷淡的光芒打在她和悠明中間,本來冷色的光輝卻在此刻被溫暖的陽光同化,融入了母子二人的溫情時光中。
女人柔順的頭發被束在腦后,幾縷調皮的發絲垂下來,在她的肩膀上落下淺淺的暖色陰影,她面朝日光,眉眼彎彎,滿眼的親昵與溫柔照耀著身側的小小孩童,小男孩擁有和他父親一般黑色順直的頭發,冷白的肌膚,卻與他的父親截然不同,他小小的臉蛋上有著一圈圈幸福的紅暈,他的眼中閃爍著對母親的依賴,他喝掉了碗里的湯汁,伸出小小軟軟的手指擦去了身側女人嘴角的湯漬。
二人沐浴在暖黃的光輝中,溫情滿滿。
而Ares,站在走廊的陰影中,貪婪的注視著這一切。
他悄悄的走進房間,沒有驚動任何仆從,也沒有上前打擾到她們,只是默默地、靜靜的站在門側,看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微笑,她皺眉,她利落的撈起面條,她溫柔的抱起幼童。
他們之間只需要二十步的距離,溫暖明媚的蝴蝶,就可以被他納入懷抱,但,他沒有行動。
僅僅是二十步,他卻仿佛在千萬光年之外,他與她是世界上離得最近也最遙遠的兩顆星,或許曾經在原子爆炸中交織,卻在漫長的重組之后錯開了相交點,危險的關系伸手即可觸及,卻又于黑暗中若隱若現,稍微用力便一擊即碎。
窗外的黃昏忽然散去,陰沉的烏云卷著風沙鋪滿了天空,看來似乎要下暴雨了,悠然看了看吃水果的兒子,一秒鐘的視線也不忍離開他,她站起身來喃喃著關好了窗子。
Ares聽著風聲,微微抬起手,頃刻間,原本應在房屋之外的颶風,仿佛被加大了音量安裝了擴散器一般在他的耳邊轟鳴,他只身于風暴中心,一切的美好色彩于他的手掌之間化成粉末,從他緊握的指尖中散發著迷離的光輝消失在風中。
他站得太久了,他的腿僵住了,他悄悄的隱匿于走廊的黑暗中。
戀與市于傍晚時分下起了秋日暴雨。
電閃雷鳴的聲音于窗外響起,BS的高層套間本來層數就比較高,在風暴來臨時,更是讓人身臨其境的感受到自然帶來的威懾。
Ares一天未歸,悠然反而有幾分輕松。
她哄著有些害怕的兒子,輕輕的唱著兒歌,深夜中濃濃地困意襲來,她抱著幼童窩在被子里沉沉地睡去。
凌晨時分,雨停了。靜悄悄的房間中,穩重而堅定的腳步聲輕輕的響起,從門邊直至床邊,離被子里相互依偎的母子越來越近,終于在她們的身側緩緩停下。
Ares蹲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兩人,眼神輕柔的在她們的五官上來回描摹,悠明的眉眼于悠然很相似,曲線柔和,濃密的睫毛像小刷子一樣,都會在懼怕的時候微微抖動,仿若脆弱的蝶翼。悠明的嘴唇形狀雖與悠然不同,但卻是和她一般紅潤,睡著的時候也會無意間的嘟著嘴,像是在夢中重復著幼時的美好回憶。
月出,烏云逐一散去,被暴雨洗滌過的月光清澈的照耀著世間的眾生,無論是紙醉金迷的酒瓶,或是被風吹散的潔白花朵,都一視同仁的躺在潮濕的月下,被潔白的柔光輕輕撫摸,萬事萬物,眾生皆苦。
Ares身披銀色月光,長袍的燕尾有些濕潤,他輕輕的撫摸著悠然手背上嫩軟的肌膚,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香氣,吹散了他所有的疲憊。
男人伸手握住了小團子露在被子外的小手,小小柔軟的手掌躺在他的手心,手指有些微微卷曲,他慢慢的展開悠明軟軟的手指,仔細的觀察著,悠明小小掌心的紋路、指節的細微走向都與男人像一個模子里翻刻出來的一般無二。
Ares心中微動,酸澀的情愫飽脹著他的心。
眼瞧著悠明似乎有些要醒來的意思,Ares將他的手臂放回身側,仔細地為他掖好被子,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