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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es與悠明手拉著手在一個一個叁角中觀賞畫作,Ares神情漠然,畫面可以體現一個人的內心世界,幸福、悲傷、期待或是絕望。
面前的一幅幅畫,是一個個家庭美滿的兒童表達喜悅的最純粹的媒介,而他的心早在十幾年前便就千瘡百孔,別人的幸福只能映在他的背影上,卻永遠照不進他的心,對他而言,世間的悲喜,并不相通。
時不可逆,過不能追,只能不斷地超前行進,是不是最大的悲哀呢。
“下面揭曉我們本次大賽的一等獎!————悠明小朋友的作品《春》!”
Ares抬頭,館長緩緩揭下了遮在畫面上的紅色綢布,畫作映入眼簾,刺進了他的心臟。白色的畫紙上,畫著一顆郁郁蔥蔥的,香樟樹。
樹葉茂盛,綠意盎然,樹下坐著兩個人,是一位母親抱著她的孩子在樹下安然入睡,在他們的身邊,躺著兩只紙風箏,一切畫面和諧又美好,綠色的草地上生長著萌芽的青草,碧藍的天空漂浮著綿綿的云朵。
Ares視線模糊了起來,在他黑白的世界中,周圍的一切都崩塌了起來,他無聲的墜入了深海,周圍人的說話聲、館長的致辭、悠明叫他的聲音,他通通都不能聽見。
那年,一個九歲的男孩,也是這樣坐在樹下,一筆一劃的認真勾勒了一顆香樟樹,每一片樹葉中的紋路,都是他對美好未來的記錄,他坐在香樟樹下,春風和煦,還有她,一跑一跳的那個嘰嘰喳喳的她…
Ares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碎裂成了千萬個不同的碎塊,他面目猙獰,雙眼赤紅,他跪在地板上,一陣一陣的寒意從手心爬上軀體,他的脊背仿佛結滿了寒霜,車禍,警笛,鮮血,白色的幕布,碎片般的往事在他的眼底不斷的碰撞,相互沖擊著他的心臟,碎玻璃仿佛從鏡中掉落出來,扎進他的肉體,一刀一刀的剜著他的血肉,要他痛不欲生。
悠明看到Ares跪在地板上,劉海垂下來掩住了他的神色,熟悉的男人渾身散發著陌生的氣息,仿佛是黑暗中滋生的藤曼,長著自我保護的荊棘,順著玻璃鏡而肆意生長,將宿主吸食的只剩一具佝僂的白骨。
悠明害怕極了,他仿佛從未見過這個人,他顫抖著聲音抱住了Ares的肩膀,哭出聲:“許墨叔叔!許墨叔叔!你怎么了!”
Ares眼底一片赤紅,他起頭來看著這個模糊的小團子,是黑白色的,他喃喃道。
這是Hades的計謀,呵,Hades真舍得血本。
男人冷漠的拂去了小團子肉乎乎的小手,站起身,冷冷地俯視著他。
悠明早被嚇哭,此時鼻涕一把淚一把,他抱住Ares的大腿不肯放,許墨叔叔身上好涼,他抱著他,卻摸不到他身上的一絲溫度,悠明用臉緊緊地貼住了男人的腿,嗚咽著哭出聲:“媽媽!嗚嗚嗚嗚嗚…”
人在脆弱的時候往往會第一時間呼喚自己最親近的人,那個人,通常是母親。
Ares沒有母親。
悠明哭個不停:“我要回家嗚嗚嗚,媽媽今天會早點下班的,嗚嗚…”
Ares的眼眸仿佛難以融化的冰川般薄涼,俊朗的五官不帶一點顏色,他輕輕起唇道:“可以讓我去你家坐坐嗎,悠明。”
小團子哭得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