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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金沒在旁邊看著他們,
而是和他們一起在田地里忙活,等到爽朗的聲音從田邊響起,老金的老婆喊道:“老金,你們過來歇一歇,喝幾口水。”
“謝謝嫂子。”錢宇動作利索地跑到田埂處,拿起還帶著涼意的碗咕嚕咕嚕地喝起來。
聞錚不緊不慢地走在后面,和老金閑聊:“老金,你可沒說你家的花生地這么大。”
上次老金給他們送西瓜后,
幾個人惦記著拔花生這事,
等了幾天終于等到一場大雨,再等太陽曬上一天,
泥土松軟又不至于太濕時,
哥幾個就跑到老金的村里去。
等老金將需要干活的地指出來后,
大家伙傻眼了。
這面積也太大了。
“這可是我家和我老丈人兩家的,
要不是面積大,
我還用找你們?兄弟我一個人就干了。”
“你就吹牛吧。”錢宇這一喊,大家伙齊笑起來。
老金一口氣喝完一碗水,大大咧咧地坐在田埂上:“兄弟們,要不你們留在村子里住兩天,我包吃包喝包住,咱們晚上加班,爭取兩天干完。”
“我覺得行,
多耽擱兩天,地又要被曬硬了,還浪費時間。”
“金哥,包水果不?”
“家里兩棵葡萄樹,全都歸你們了。”
這天晚上他們忙活到深夜,才回到老金家里,簡單沖洗后休息。
老金家里是建在村頭的自建房,足足有三層,還有個種植不少果樹的大院子,占地面積大,噴上特制的驅蟲劑,躺在葡萄藤下看星星是種難得的享受。
從前在城市里忙忙碌碌沒有什么感覺,這時候仰頭望天空,大家伙才發現好久沒看到繁星滿天的夜空了。
以往周圍都是明亮的燈光,將許多星體的光芒覆蓋,偶爾抬頭望天,只有少數星光點綴著夜空,找不回從前的感覺。
嘴里吃著酸酸甜甜的葡萄,享受著涼爽的夜風,看著星星談天說地,幾個人都沒去房間,躺在院子的涼席上陷入夢鄉。
聞錚最先驚醒,天上的月亮被云遮住,四周的光線有些暗淡,顯得蟲叫聲那么明顯,也能隱約聽見遠處的聲音。
團團聞錚的身邊坐起,動了動鼻子,敏銳的嗅覺讓他得到更多消息:“爸爸,有血腥味。”
看來有什么事發生了,今晚又是個難眠的夜晚,希望只是小打小鬧。
偏偏事情的發展沒能如聞錚所愿,動靜在往這邊靠近,幾個粗糙的聲音變得清晰可辨。
“該死的,他們追上來了。”
“往這邊走,前面就有個村子,村口第一家就有人住。”
“都末世了,還是這么難纏。”
聞錚就聽到靠近這伙人罵罵咧咧的聲音,聽著是被人追逐,正在往村子里逃跑。
光憑這幾句聽不出他們是好是壞,雖然是壞人的可能性要大一些。要是在從前半夜碰到這種人可以求助警察,災難后就要依靠自己了。
輕輕地將周圍幾個伙伴們喊醒,讓不太情愿的團團帶著吳新進屋,順便讓金家的老人孩子找個地方躲一下。
其余人剛被喊醒時還迷迷糊糊的,想要問什么卻被聞錚阻止,直到手里被聞錚塞了什么東西,借著不太明亮的星光一看,災難后村子里讓每家準備的防身木棍。
這些木棍可都有半個成人手臂那么粗,木料結實,拿起來沉甸甸的,打人肯定也格外疼。
大家看清楚后,頓時全身一激靈,整個人都清醒過來。
“聞……聞哥,這是,這是出什么事了?”腦子里出現一堆不好的聯想,錢宇說話的聲音都在發抖。
其余人表現還好一些,保持著鎮定,跟在聞錚后面走到了圍墻邊,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圍墻下面。
這下不用聞錚多說,靠近圍墻后,他們隱約能聽到距離不斷拉進的腳步聲。
緊張到極致的時候,他們反而更加鎮定了,一個個按照聞錚的安排站好位置,手握著武器擺好姿勢。
聞錚的聽力更好,逃跑的幾人忙著逃命已經不說話了,但無法掩飾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幫助聞錚確定了他們的位置。
而后聞錚還聽到了追逐者的聲音。
“他們往這個方向跑了,快追上去。”
“小心,不要讓他們有機會挾持人質。”
“可惡,已經來不及了。”
現在真的確定哪方有問題了,聞錚的手輕輕舉起。
聽到追兵們越發接近的追逐聲,逃跑的幾個人終于來到了圍墻下,即使在夜色中看不清對面的臉,他們還是扭頭對追兵露出不屑的笑容,馬上就該我們占據主動權了。
轉身,他們腳蹬著墻壁快速翻上圍墻。
“砰!”
“啊……”
翻墻的幾個人根本沒注意到墻里的危險,眼睛只顧著打量前面的房子,尋找著村民可能呆的房間。
腳剛剛落在地上,人還沒有站穩,幾個棍子帶著輕微的破空聲狠狠幾大他們的頭部,只來得及發出慘叫聲,幾個人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聞錚站在看一旁,一手拿著木棍,一手拿著幾個石子,控制著局勢。見翻墻來到幾個人都倒在地上,他才走過去檢查。
“都暈過去。”
話音剛落,就響起棍子落地的聲音,錢宇半靠在墻上,手無力地抹去額頭的冷汗,心里后怕極了。
“聞錚,這幾個人是干什么的,咱們把他們打了,沒事吧?”
這時又有幾聲蹬墻的聲音,一個頭從墻壁上探出來。
“啊啊啊,又有人來了。”
伴隨著錢宇慘叫的是,被吳翰握在手中不停揮舞,就是沒打中人的木棍,而黃家兄弟到現在都沒反應過來,身體還僵直在原地。
只有聞錚努力作出驚訝的樣子:“楊警衛,原來是你們在追人,那我們打人沒打錯吧?”
“沒有。”楊警衛認出聞錚這位眼熟的基地成員,望著被他們追了一路的人躺在墻下,心情有些復雜難辨。
這時一個個警衛員聽到動靜不對,從各個地方翻入,錢宇他們更是被這一連串變故,驚得回不過神來。
不過看到幾個認識的警衛隊成員,他們至少安心了,問什么就回答什么。聞錚時不時補充兩句,言語間進行些引導,整件事變成他們集體發現不對,想著半夜翻墻的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才發動攻擊。
“這次你們是歪打正著,下次不能這么魯莽。”這幾個人都舉動畢竟是有功的,警衛隊還需要謝謝他們,就沒說太重的話。
要是在災難發生前,這幾個人的行為要好好批評批評,就算是小偷也不能拿這么粗的木棍打,萬一把人打出毛病來可就不好解決了。
可現在是災難后,這世道不再向從前一樣和平有序,這段時間,有許多血腥的事件發生。
就像被他們追逐的這幾個人,每個人的手里都有人命。如果不是他們警惕,這棟房子里的人成為人質,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世道已經變了。
隨著和警衛隊的問答,且沒有收到任何批評,反而幾名警衛的眼里還有著贊揚,大家伙的腦袋逐漸反應過來,他們打的好像是警衛隊追逐的壞人。
這么說……
他們立功啦!
這邊的動靜這么大,躲在屋子里的人也悄悄查看外面的動靜,等聞錚示意危險,老金才從房子里走出來。
“到底發生什么事了?小翎跑過來讓我們藏起來的時候,我都快嚇死了。”老金陪著老婆孩子,還有他家里的老人,都在房間里休息,可被嚇的夠嗆。
“這躺的是什么人啊?還有這血腥味,你們不會是動刀了吧。”老金心里發慌,想到什么就說了什么。
其余人在激動時,后怕和好奇心一起涌上心頭,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讓警衛隊一起追著。
聞錚倒是認出來這些警衛隊成員,都是在前幾天去山上捕獵的時候離隊的那些人的一部分。
而且,有那天剛開始時離開的,也有最后查找殺死那具尸體的兇手離開的。
這說明,兩波警衛隊追查的可能是同一個目標。
警衛隊不說,聞錚他們只能在心里暗自猜測。
不過這次聞錚他們的表現真的不錯,警衛隊將這些記在心里,琢磨著回去怎么匯報,這幾個人說不定可以吸收進來。
而且上面很可能會把這群人渣的事情當成典型,提升基地人民的防范,到時候他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這天晚上是個不眠的夜晚,為了不引起附近村民的恐慌,天還沒亮的時候,警衛隊就帶著被打暈的幾個人離開,還留下兩個呆在村里,既是以防萬一有漏網之魚,也是為了安撫受到驚嚇的金家人。
反正老金是真的害怕了,心里知道世道亂了,可等真的面臨危險時,感覺是不一樣的。
反正他的心脹受昨晚一次驚嚇就行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必須要帶著家人搬到基地里住去。
村子沒有什么防護,圍墻擋不住人進來,還是基地里最安全。
家里還儲藏著不少糧食,算上自己之前的貢獻點,勉強夠全家人加入基地。
村子里的田不用放棄,住在基地里也可以出來種田,到時候和這幾個兄弟們一起耕種,收獲也按貢獻分配。到時候家里就呆在基地里,他也能安心。
想到天色大亮,老金急匆匆地跑出門,搬進基地這事還得和老丈人家商量一下。
不久后,老金無比慶幸自己今天做下的決定。
第174章
憑借用糧食換來的貢獻度,
以及差點被挾持成人質的身份,老金帶著老婆孩子以及兩家老人搬入基地。
這天下午還下起了一場暴雨,來得快去的也快,
驅逐了不少熱意,讓金家人搬來基地的第一晚睡了個好覺。
老金帶來的兩家人要了兩個相鄰的空房子,
和聞錚他們住的男子宿舍不同,他們這片住著的都是運氣好和家里人在一起的。
兩邊宿舍不在用一片區域,但架不住老金喜歡串門,第一天先帶著雙方互相參觀參觀,約定好以后互相幫助。
老金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執行,就在他帶著家人搬過來的第二天,基地舉行首次公開宣判大會,通知所有人到訓練場集合。
這是災難發生后的第三個月底,
回想過去恍然如夢。
當看到戴著手銬的人被巡警押著走到臺上,
站在訓練場上的人群有些騷動,指著臺上議論紛紛。
“萬寶,
李豪,
王英杰三人偷盜基地財務數次,
按照基地臨時管理條例,
偷盜屢教不改者應當判處……”一位中年男子站在高臺上宣讀這些人所犯的罪行。
搬入基地以來,
除了沒有勞動能力的老人和兒童能夠獲取基地的補貼,其余住在這里的人都需要用自己的貢獻來獲取生活必需物品。
然而總有人想走捷徑,喜歡不勞而獲,有人被抓后羞愧改正,可也有人還帶著僥幸心理繼續行動,被抓到臺上當中宣判才知道后悔。
偷盜、斗毆、浪費糧食……初次犯這些問題被基地抓住,只會私下處罰并進教育,
這回被拉到臺上的全都是屢次犯錯不改的頑固分子,如今低著頭不敢面對下面的人。
“根據基地臨時管理條例,故意殺人者……”前面都是偷盜斗毆類的小罪,當故意殺人四個字從宣判員的口中說出來后,底下一片嘩然。
他們迷茫地望向臺上,直到宣判員說明了這些人的犯罪經過,大家伙才知道具體的情況,在下面議論紛紛。
而認出來這些犯人是他們在老金家里打暈的那些人后,錢宇他們是一陣后怕。
三個月前災難發生時,距離基地不遠的幾座山上有游客游玩,事后大部分人選擇下山,但還有部分人停留在山上的酒店。
最開始時他們相安無事共同住在酒店里,可警察遲遲沒有上山,邪惡的念頭從心中出現揮之不去,有些人類變成了妖魔鬼怪,將酒店變成人間地獄。
難走的漫長的山路成為逃命者最大的阻礙,最后僥幸逃脫出來的人遇到基地的警衛隊,并向他們求助,基地商討后派人前去救援。
上次去山上捕獵時,聞崢所在隊伍遇見的尸體,就是試圖從酒店逃脫可最后又被追上的受害者,殺害他的兇手已經在酒店混戰時被警衛擊斃,沒有在臺上接受審判。
“還好當時下定了決定,跟著警察一起來到這里,至少能保證安全。”
“你們說,留在市里的那些人,會不會也遭遇這種情況?”
“這些殺人兇手死不足惜,一定不能輕饒了他們。”
民眾們各有各的想法,可最后所有的想法變得格外統一,全部都要求官方對這些兇手從嚴處理,決不能輕饒。
這些兇手犯下的罪過嚴重,即使在災難前也足夠宣判死刑,更何況是在需要穩定人心的現在。
沒讓民眾們憤怒太久,宣判員說完他們的罪行后,直接宣告基地對他們的判決,今日槍斃處決,地點就在基地外。
這些人死亡并不能讓被他們害死的人活過來,但能夠警告某些藏著邪惡念頭的人,別想著末世來臨便能夠肆無忌憚。
或許是想起到震懾作用,基地說清楚了執刑地點,并不阻攔民眾們去觀看,還真有膽子大的跟著走出去。
其余人三五成群往宿舍里走,還有不少在低聲討論著這場宣判會,剛在聽到底見到的給他們留下了深刻的影響。
相信從今天開始,隨著時間推移變得有些混亂的基地,將會再次回到最好的狀態。
聞錚牽著團團不緊不慢地走著,一陣清風出來,將斜前方的煙霧吹來。這煙霧被風吹散了也格外刺鼻,聞錚不禁皺起眉頭,望向煙霧吹來的方向。
“咳咳咳……”手里拿著煙卷的男人,彎腰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煙霧正從燃燒的煙卷向外飄蕩,周圍聞到的人都挪動腳步想要避開。
這人的同伴也受不住這股刺鼻的味道,用手揮動打散煙霧,嘴里嚷嚷道:“你這里面卷的啥玩意,味道太難聞了,這煙你別吸了,聞著都受不了,身體也受不住。”
男人慢慢止住咳嗽,站起來后罵罵咧咧道:“不吸這玩意我到哪找煙,基地里的煙有多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幾十年的老煙癮了,這幾天不吸煙就頭疼,有這玩意吸就不錯了,現在反應大那是還沒習慣,等習慣了就好。”
說完見他同伴不攔著了,男人再次拿起手里自制的煙卷,狠狠吸了一口。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聲再次響起,聞錚拉著團團避開那些煙霧,和大家伙一起從另個方向離開。
“咳,嘔……”咳嗽聲變成嘔吐聲,一股難聞的氣味往四周散開,堅持吸煙的男子半跪在地上,止不住地嘔吐。
“這怎么還吐了!”那個同伴著急地呼喊,伸手將還在燃燒的煙卷奪下,扔到地面上用腳碾了碾,“我就說這東西不能當煙葉,肯定是刺激到腸胃了,走,我扶你去醫務室看看。”
這事發生時周圍不少人圍觀,見狀還有人走上前,等嘔吐止住后,掏出水瓶讓這人漱漱口,還幫忙扶著男人往醫務室走去。
金家兩兄弟摸著口袋里輕飄飄的煙盒,里面的香煙所剩無幾,即使他們再怎么節省,最多能堅持半個月,之后的日子可該怎么過。
他們兄弟兩個吸煙多年,意識到煙癮的問題,但沒那么著急,可這次別人的行為把問題擺在他們眼前了。
“實在不行就戒煙。”黃老哥咬著牙說道,黃二哥沉重地點點頭,這些年嘗試戒煙多少回了,每次都是不了了之,這回是非戒不可。
聞錚原本計劃著過段時間去趟市里看看,估計能帶點香煙回來,不過戒煙總歸是對身體好的,還是暫時不給他們希望,讓他們試著將煙戒了。
除去這個小插曲,路上沒什么特殊情況,一行人回到宿舍后就忙活起來。
門后的竹筐搬出來,從里面拿出這兩天收集的草藤,聞錚坐在最前面演示,其余人圍了半個圈,笨手笨腳地學習起來。
花生收獲后,每天的工作只有去地里澆水除草,每天也有不少空閑時間,幾個人商量后就準備向聞錚學習手藝,自己用不完還能賣給基地。
手藝都是看著容易做起來難,幾個大老爺們跟著聞錚做了半天,手上被勒出不少紅痕,可做出來的還是個四不像,還不如團團做出來的好。